她不知道陈知流习不习惯这种地方,照她对他性子的了解,应该不太想去吧?
“不想去的话……”
“去。”陈知流说完,迟疑了一会才问,“音乐节是什么?”
陶祝理解,这人不常上网。她解释了一番,又问:“你真的去?”
陈知流:“一定去。”
“行,到时候带你。”陶祝一挥手,显得气势豪横财大气粗。
“需要准备什么吗?”陈知流想了想,有些不确定。
“嗯……准备好你的喉咙?”陶祝眨眨眼,最后还是憋不住笑,“到时候没准儿会跟着一起唱呢。”
“行了华婉,跟我去厨房,”外婆起身叫住陶母,“我看他们聊得挺好,让他们自个儿聊聊吧。”
外婆朝陶祝丢来一个我懂的眼神,叫起陶母径直走开。
经外婆这么一说,陶祝突然发觉自己对陈知流有点太熟络了些。
“会的。”陈知流静静回答她的话。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脸上疑惑的表情,嘴角很轻地一升,但并没有说什么。
这是陈知流在这个世界上最大又最小的秘密。
大到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开心得要命,小到这个秘密都不足以被称为秘密。
“你听过我的歌么?”陶祝问了出来。
之前数次想问,都怕他说没听过,对她来说很尴尬的啊。
可今天却说什么都很畅快。
原因是什么呢?陶祝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听过。”陈知流声音平稳,答得也很畅快,快到没人去发现他耳朵颜色的变化。
“什么时候的事?”陶祝一听,竖起耳朵看着陈知流。
陈知流沉默了一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尾低垂,掩着些不被人轻易察觉的黯淡,眉眼间原本的冷淡锋利似乎褪了个干净:“很久之前了。”
没有具体数字的一个回答,陈知流却倏然间想起来一件事。
那是高二的时候。
他有一天突然找到陶祝,提醒道:“你已经很久很久没来社团了。”
“啊?”陶祝猝不及防,“这段时间我有点忙……”
“也没有很久吧,”她疑惑,“只不过一两个星期。”
“社团活动一周两次,已经三次没来了。”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有些硬。
陶祝不明所以,皱着眉头对他说:“我已经找社长请过假了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不劳你费心。”
他当时手里还拿着书,听完后手指紧紧地攥着书页,在上面留下深深的痕迹:“好。”
那是两人第一次说话语气都有点不对劲,搞不懂对方在想些什么。
因此陈知流的印象尤其深。
他也再没说过类似的话。
似乎在等待的时间里,“很久”的时间概念被他无限拉长。
拉长到似乎多久都无所谓,等多久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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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在陶母的提醒下陶祝送陈知流走到了门口。
她望着陈知流,一时没有说话。
“替我谢谢阿姨和外婆,”陈知流开口,“这次麻烦你们了。”
他盯着她的眼睛,门口挂上的风铃在陶祝的黑色瞳孔里晃,叮叮当当,陈知流好像听到了它的声音。
“不麻烦,”陶祝摇摇头,看着外边已经黑下来的天色问,“这么晚了,回去要多久?”
外婆家离市区远,估计得开好一会儿的车。
“两个多小时。”陈知流说。
陶祝瞟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现在九点多,回去不得零点了?
两人又兀自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了看陈知流,感受到他的方向迎面冷冷的风,又回头看了看窗户里透出来的暖黄灯光,咬咬牙说:“要不你留下来……”
陶祝一顿,继续说:“住一晚吧。”
“好。”陈知流紧接着她的话答。
他似乎瞧见她微显诧异的表情,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背后的冷风吹得更猛,而两人挨得太近,风都被陈知流尽数挡下,现在陶祝只能感受到一些风擦过自己的脸,鬓角的发丝被风吹得乱舞,一会向前一会向后。
“怎么了?”陶祝听见自己发出了声音,模糊地好似要消散在夜里。
陈知流突然浅浅地一笑,他的围巾也被风吹起来,与她的头发交错在了一起。
“陶祝,”陈知流说,“风太大了,我都快听不清你的声音了。”
“我应该没听错吧?”
那一瞬间他的音量在她的耳朵里仿佛按下了上升键,直接一键升到了最高。
陶祝笑,眼睛弯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