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这时挠挠头笑:“发现我对挑这些礼物不是很擅长。”
他低下头,瞅见陶祝手机页面上仍在通话当中,指了指说:“你手机?”
“哎呀忘了,”陶祝急忙拿起手机,“听南?”
“想起我了?”崔听南嘻嘻笑道,“谁跟你说话啊?”
陶祝:“一个朋友,当初不是还给你发了个淮寿的攻略,就是他写的。”
“那个沈灼吗?”崔听南感兴趣起来,“长得怎么样?你们在哪?看看看看!”
沈灼听见了崔听南的声音,倒也没拘着,浓眉一挑直接爽快道:“既然你朋友都邀请了,我去坐坐呗?”
“在东城菜馆,快来!”
两人赶到她说的那个馆子,一眼就看见在窗边坐着的崔听南,她弯着一双翘眉,眼底的青黑经过一觉后已经恢复,正气色红润地喝着茶。
“听南!”陶祝唤了一声,走到崔听南身边坐下,顺势望向沈灼示意道,“这就是沈灼。沈灼,这是我朋友崔听南。”
介绍完,她低下头在桌子底下给陈知流悄悄发了何叔的信息。
对方几乎秒回:【知道了,放心。】
崔听南则抿着嘴边那抹笑,看着沈灼点点头道:“你好。”
她正经得不过一瞬,随即迅速凑到陶祝脸侧,压低声音道:“长得不错嘛。”
陶祝笑晲着崔听南,一双眼像那耸起小山峦弯弯,右边的眉头轻轻拧着道:“那闻昭呢?”
“闻昭?”崔听南张张嘴,又满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也不错,不过不是我的菜。”
陶祝觉得崔听南的神情有些不大对劲,可在沈灼面前不好直接说出 ,只能挥挥手叫来服务员:“你们先点着,我来之前吃了一些,现在还不怎么饿。”
“行吧,”崔听南把菜单递给沈灼,继续道,“沈灼,你测评过这家店吗?要不帮我看看?”
沈灼笑:“嗯,这家店不错,很正宗的本地菜。”
“你们喜欢什么口味?”
“我们都没有什么忌口,随便点就行。”
“好嘞。”他熟练地点了几道菜,将菜单递给了服务员,转头瞟向陶祝:“你们是哪里人?”
陶祝:“A市。”
沈灼眼一亮,身体往前一倾:“这么巧,我也是A市人!”
陶祝本来就不大习惯别人突如其来的热情,现今微微局促地笑笑:“是挺巧的。”
菜被送了上来,陶祝简单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崔听南吃得欢,中途夹了两口菜给陶祝:“这个不错。”
“之前没听说过这个地儿,现在来了发现是真不错。”崔听南拿出手机拍了几张发到朋友圈里,撇撇嘴道,“前几天在出差的地方找吃的,个个都不合胃口。”
“有个饭馆叫泗合,那里的特别好吃,”陶祝用手肘推了推崔听南,“下次带你去尝尝。”
沈灼本来正在吃饭,突然抬头道:“泗合?是在台水巷的泗合饭馆吗?”
陶祝点头:“你知道?”
“当然知道,听说泗合在这儿开了一百多年,平常想进去都不容易。”沈灼伸进他一直随身背着的旅行包掏来掏去,最后拿出一本被翻得边角已经破损的牛皮本,“不瞒你们说,我在这留了这么久,就是想进泗合。”
他把牛皮本里折角的一页翻开,转过来亮在陶祝和崔听南面前。
一张泗合外门的照片,下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
泗合,台水巷163号,菜品齐全,菜色鲜美,擅以淮山药草入味……
后面零零散散地记了几道陶祝曾在泗合的菜单里看过的菜。
关于泗合的介绍戛然而止,剩余的部分似乎在后一页,只是沈灼没有继续翻下去。
“为什么会很难进去?”崔听南又夹了一筷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是有什么要求吗?”
“其实泗合主要是招待自家的客人,若不是跟老板有点关系,是进不去的。”沈灼抱臂长叹一声,“只是这泗合的老板太神秘,我是怎么都打听不到。”
神秘?
陶祝脑海里浮现出方才在泗合的柜台后面翻着账簿的“梁老板”,感觉跟神秘这个词不是很搭?
“陶祝,你有门路的话,能带我一起进去吗?”沈灼的眼神变得殷切,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看。
他的眼神太过直接,陶祝干笑道:“没什么门路,是一个朋友认识带我进去的,你这一说,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带你们进去了。”
“是陈知流吧?”崔听南眯眼笑得不停,“你在这淮寿也没有别的认识的朋友,肯定是他。”
“你这话密得也不怕噎着了。”陶祝倒了杯水给她,面前猝不及防地出来了一个玻璃杯。
她的视线从玻璃杯上一点点向上,看见沈灼正笑着点点头:“麻烦你了。”
陶祝提壶的动作突然停止,她的视线从沈灼脸上错开,望向沈灼背后的一个身影。
他的目光冷锐却不平静,褪去了往日温和的保护色,底下的疯意就像潮水一般肆意地翻涌上来,与她刚下车见到的那个眼神分外相似,可此时愈发强烈,止也止不住。
是陈知流。
他的眼神从沈灼身上缓缓挪开,与她正对上视线。
陶祝看见陈知流眼皮极慢地开合了两下,再次睁眼的时候,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弧度,眼底的那些看不明白的情绪也渐渐平息,直到看不出痕迹。
他说:“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