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面前是一个玻璃门,陶祝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陈知流翘起的嘴角。
他也看见了陶祝瞟过来的视线,嘴角瞬间扯平,又变回一脸平平淡淡的神色。
“陈知流?”陶祝歪着身子去瞅他的脸,“你躲我啊?”
陈知流这才把头转回来,眼尾微微翘着,是遮掩不住的弧度。
“我只是觉得你好像在哄着我一样。”
他说出话,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来,略带局促地看向前方:“回去吧,很晚了。”
“我想量量你体温。”陶祝说。
陈知流微微弯下腰面对着她,伸手把额头前的头发捋了上去:“真的不烧了,你摸。”
他乖顺垂眼,眼睫扑闪着,见陶祝没有抬手,又抬起眼看她:“怎么了?”
“何叔叔。”
陶祝推了推陈知流的肩,松开他的手一脸尴尬地向他身后说道。
陈知流回身,正看见何运生拎着一袋子补品左顾右盼回避着他俩的眼神。
“何叔,”陈知流看了眼陶祝垂下的手,随即收回眼神朝何运生走去,“您……”
他还没说完,被何运生摆手打断:“我听她说你来了这,想着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何运生把手中的那一袋子补品塞到陈知流手里,陈知流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他就已经转身快步离开。
“谢谢您。”陈知流低声咳了咳,朝何运生的背影道。
何运生身形一顿,他最终还是叹了叹:“小流,要注意身体啊,你丁阿姨她不会担心么。”
“您到这来是想问丁阿姨吧?”陈知流猝不及防道。
何运生望着陈知流欲言又止,他攥紧了手,却始终没发出声。
“丁阿姨最近没有联系我,我想,可能得您自己去问。”
话毕,陈知流走到陶祝身边,向她自然地伸出手:“走吧。”
“什么意思?”陶祝瞅着那只手。
陈知流又把手往前递了递:“不是拉着我么。”
“我说的可是扶。”陶祝笑,“还是扶着吧?”
陈知流瞅着她默不作声。
“拉着,我开玩笑的。”
陶祝忍不住笑,拍了一把他的手,最后还是由着他的五指悄悄攀上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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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陶祝被崔听南电话轰炸了一番。
“怎么都没回我消息啊?”崔听南可怜兮兮地说,“我差点以为你出事了,吓死我了!”
“出了点事,我忘看消息了,抱歉啊。”陶祝连忙道歉。
崔听南语气严肃起来,忙问:“真出事了?”
陶祝看了眼坐在一旁正闭眼小憩的陈知流,捂着手机小声说:“他发烧了,我陪他来医院看看,现在退了烧正回去。”
“噢。”崔听南放下心。
陶祝正想继续说,倏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崔听南,你在跟谁打电话?”
“关你什么事?”崔听南不满,扭过头怼他了去,“别再打扰我了,赶紧回去。”
那男人被她怼得沉默下来。
崔听南继续对着电话说:“明天我就来了,既然陈知流生病了,不如明天就我们俩出去好好逛逛?”
“可以,”陶祝考虑了一会,“不过把他一个人留酒店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他都退烧了,还能出什么事?”崔听南说,“难不成你还要继续看着他啊?”
陶祝:“我跟你出去逛。”
陈知流似乎被说话声影响,侧了侧头面对着陶祝这边。他眼皮撩开,轻声道:“明天出去?”
她点点头。
“之前跟你说了有个朋友来的,不过你发了烧,明天还是不出去了吧。”
“好。”陈知流听见她的话,不动声色地闭上眼睛,又是一副沉沉睡去的姿态。
崔听南的声音从手机里漫出,虽然没开外响,只是声音过于大了些,在车里安静的环境下显得过于明显。
“谁啊?你在跟谁说话?”
陶祝赶紧缩小音量,低声道:“是陈知流,行了,我挂了啊。”
另一边的人半天没动静,陶祝以为他已经睡了过去,挂了电话后本想也眯着眼打个盹,陈知流却又突然睁开眼睛说:“陶祝。”
“后天跟我去个地方吧。那个地方,一开始就想带你去看看。”
陈知流说得隐晦,陶祝没猜出是什么地方,觉得他是想留个悬念,点头先答应下来。
陶祝本来就困得很,答应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将醒的时候,听见司机正在跟陈知流说些什么。
“我刚刚听那个小姑娘说您刚退烧,这窗户开着,要不关上吧?”
“不用,”陈知流回答着,久久过后又说,“她有些热。”
陶祝突然感觉到一只手抚上自己的额头上擦了擦。那手的力度轻轻柔柔,不冷不热地捂在额头上倒还挺舒服。
她的表情微动,陈知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那只手立刻缩了回去。
陶祝顺势睁开了眼,故作一副刚醒的样子:“还有多久到?”
“就几分钟了。”前面的司机笑眯眯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