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祝也不知为何会这样,最近的自己,根本无法在一件事情上投入自己太多的情感,也不是三分热,只是就算面对喜欢的东西,也只到喜欢为止。
她的周身有一层薄薄的却又坚不可摧的壳,喜欢蜷缩在自己的舒适区内安稳度日。
原本的陶祝,会在蓝天下肆意奔跑,在雨天里兴致勃勃踩着水坑,在每一个心情涌动的凌晨写着自己最想写的歌。
她自己变了,陈知流似乎也变了。
他仿佛蒙在一团雾气后面,好似把所有感情都压得死死的,陶祝有些看不透了,可又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心神不定地坐在房间良久,想看起方才看的书也看不下去了,还是攥着手机下楼走到陈知流房间门口。
“咚咚。”陶祝抬手敲了两下门。
等了一会儿,陶祝又唤了几声他的名字,里面没有传来动静。
她发了条消息给陈知流,仍然没有回复。
虽然想着他有可能没看手机,可陶祝的心莫名一沉。
“陈知流!陈知流!”她朝门内大声喊。
这回门后终于有了细微的声响,拖鞋在酒店地板上摩擦出沉闷的声音,似乎是在拖着脚走路。
门把手被里面的手一点点压下,房门也缓缓从里面打开。
!
一道宽大的身影在陶祝眼前直直压了了下来,陈知流直接栽到了陶祝身上,陶祝下意识地抱住他,努力提了提他沉甸甸的身子,只是压根提不起来一点儿。
“陈知流?”
他的头靠在陶祝的肩上,嘴唇距离她的耳朵不过寸余,沉厚的呼吸在她的耳边重重响起,连带着发出声音中的嘶哑都清晰无比。
“你怎么来了。”他轻喘着气,头微微一动,又挨得近了一些,“对不起,我有些发烧。”
“身体没什么力气。”
陶祝微微低下头看他。
陈知流的身体确实有些发热,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随即低呼一声:“确实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他摇着头,整颗脑袋都埋在颈肩处,“我想睡觉。”
陶祝立刻板起脸:“不行,肯定是今天淋雨的原因。”
上回她因为这个发了烧,谁知道陈知流也这样,可他本来身体就不好,还发起烧来,不会加重病情吧?
她心事重重地扶起陈知流:“你今天一定要跟我去,万一更严重了怎么办?”
“……好,”他闻声抬眼看了看陶祝的神色,还是撑着力气勉强起身:“我去。”
陶祝问:“你车钥匙在哪?”
“我包里,在沙发上。”
他靠着门框,眼皮耷拉着瞧着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珠却跟着陶祝的方向转个不停。
“我去找找……你靠的住吗?”陶祝回过头,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问了句。
陈知流猛地睁开眼,转身就要往沙发那走:“我这还是记得住的。”
“不是不是!”陶祝忙一把拉住他,“我是看你没力气问你靠不靠得住墙!”
陈知流像是没转过弯,一脸茫然地望着她:“墙?靠这个干什么?”
……得,陈知流这发个烧把脑子烧糊涂得彻彻底底。
以往的形象也不复存在了。
陶祝直接跑到沙发边从他包里快速掏出了车钥匙,火急火燎地扶着他下到负一楼的停车场里。
幸亏陈知流还记得车的位置,她拖着陈知流赶紧进了车:“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他说着又突然咳嗽起来,靠在车椅上轻轻点点头,“今晚麻烦你了,送我到医院就直接回去吧。”
陶祝知道这人要是听自己说不回,照他现在这么个一根筋的情况肯定要坚持让她回去,索性敷衍着过了:“看你情况。”
她带着陈知流到医院一检查,先在输液室打了三个小时针。
时间已经过了转钟,陶祝靠在椅子上困得打起盹,最后看着陈知流正阖眼休息,终于放心在手机上订了个闹钟直接睡了过去。
她本来睡得脖子酸疼,又突然朦朦胧胧地感觉到自己靠在了一个硬物上,想着应该靠在了扶手之类的东西上,虽然靠得也不太舒服,总比直接弯着脖子打盹儿强。
陶祝微微挪了挪,找了个稍微舒服了点的地方继续睡了下去。
“叮——!叮——!”
陶祝烦躁地伸手摸索着按了静音,就听见从极近的地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谢谢。”
她猛地坐正了身体,看向声音源头——
护士正站在陈知流另一边换着药。
他的衣领口不知怎么的朝向她这一边,而衣肩上全是磨蹭压出的皱褶。
陶祝后知后觉地知道了些什么。
“怎么了?”
陈知流看到陶祝一直在盯着他,回过头笑道:“怎么这么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