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此时正好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泗合里有什么?”陶祝好奇。
陈知流抬手去按电梯键,闻言道:“泗合的老板与我认识,里面基本什么菜色都有,你应该会喜欢。”
陶祝看他说起来一脸熟悉的模样:“你经常去吗?”
“回淮寿的时候都会去这儿尝尝。”
泗合建在一个小巷里。
不同于旁边的现代化建筑,它仍是用的厚实的檀木门,露出细长卷曲的纹理,门上的屋面盖着灰青色的薄瓦,顶头瓦当和如意形的滴水刻着繁复花纹,久未逢甘霖,边角处均已晒出了黄白色。
在大门口的服务生见到陈知流,立马道:“陈先生,你来了。”
“嗯。”陈知流颔首。
服务生看向陶祝:“这是……夫人?”
陶祝脸色微红,摇头:“不是。”
“她叫陶祝,”陈知流一顿,“是我朋友。”
“啊……陶小姐,请进请进。”服务生急忙改口,将两人迎了进去。
里面的亭台楼阁相依错建,里面几乎拓出一半挖了池塘,搭上假山石峰,坐落湖间的亭子藻饰精美,檐枋上画着色彩花鸟,吊挂楣子层层相叠,六面相对。
陶祝走过时,在晚灯的照耀下瞥见几尾被喂得肥大的朱顶紫罗袍金鱼在透绿的湖水中游过,搅出微小的涟漪。
两人被带进隔间的最里一间,待陶祝坐下后服务生递给她了一本厚厚的菜单。
陶祝看着那半个拳头厚的菜单,震惊得比划了一下:“这么厚?”
这翻菜单都得半天吧?
她翻开菜单扫了一眼,随意点了两个菜,慢吞吞道:“其实我不怎么挑。”
陈知流指了菜单上的几个菜给服务生后,抬手给她沏了一杯茶,俯身递给陶祝时眼尾一扬道:“真的吗?”
“你不信?”陶祝瞪大眼睛,“我记得我可从没在你面前挑食过。”
确实没有。
陈知流想,那个时候他以陶祝在社团帮助了他的借口,每次社团活动都会给她送零食,而陶祝每次接过他给的零食的时候,从来都会礼貌地说声谢谢。
可遇到喜欢的她的眼睛就会变亮,有着明显的欢快,不喜欢的则会下意识地抿嘴,虽然情绪表现得不甚明显,可陈知流莫名地就觉得是这样。
好像这样就能了解她一点,更了解一点。
“嗯,我信。”陈知流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极小的笑。
陶祝侧了侧头,捕捉到了他的那抹笑意,她微微蹙起眉头:“感觉你没相信。”
“对了,陈导游,”她用手撑着半边脸,歪着头看陈知流,“后面什么计划啊?”
她随口一提,陈知流却正色起来。
“因为只有几天,所以景点只能大致逛逛。”
“先去淮山庙。”他一本正经地开始介绍,“淮寿最著名的一个景点。”
“后面还有些少有人知的地方,比如屏阳溪,鄯苔洞,乌凌坡……”
陶祝第一次见陈知流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等他介绍完,菜都上了两道。有些地方她在那个旅游博主的介绍贴上都没见过,果然还得是本地人。
不过陈知流每说一个地名还要看她一眼,她左思右想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最后试探着问:“这些地方……是有什么需要去了解的吗?”
“没什么,”陈知流面上还挺云淡风轻的,拿起筷子夹菜,声音含糊不清地继续说,“以为你会感兴趣。”
“什么?”陶祝没听清他的后一句。
陈知流摇摇头,他看了看陶祝没动的碗筷:“不喜欢吃?”
“都是我喜欢吃的,”陶祝看向满桌的菜,“你点的也全是我喜欢的。”
她眼中闪着愉快的光。
……
两人吃完后,陈知流想出去结账,结果被陶祝半路拦下。
“这顿我请,”她说得斩钉截铁,“哪有让导游请吃饭的。”
陈知流见她一脸不容拒绝的表情,抬眼:“那你知道在哪结账吗?”
“…不知道。”
她进来的时候,直接顺着路来了隔间,确实没看见前台在哪里。
他轻笑一声。
“我带你去吧。”
泗合的前台也是奇怪得很,不在大门后,反倒安在泗合的最里面。
陈知流带着她走过蜿蜒曲折的石子小路,边走边说:“本来是一个大院,后来改成了饭店,所以跟平常的饭店可能不太一样。”
前台的服务生看见了陈知流快步走过来:“陈先生,是要结账吗?”
“不,我结。”
“嗯,我来蹭饭的。”陈知流淡淡添上一句,那个模样混像是个心安理得吃软饭的。
陶祝在服务生疑惑又震惊地目光中坦然拿出手机:“结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