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护士进来给陈知流上吊瓶,听到陶祝的话,用略带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直接让患者一个人在这吗?”
“我已经尽了人道主义了,”陶祝微笑,“我想他也同意吧?”
“你们不是情侣啊?”那位护士惊讶,“你还在这照看了一晚上,不容易。”
护士转头跟陈知流说:“打完这瓶就可以走了。”
“谢谢。”陈知流颔首。
他病了一晚的脸色仍旧不大好,陶祝起身的时候顺嘴提了一句:“医生还说你过度劳累,好好休息下吧。”
陈知流淡淡“嗯”了一声,轻声道:“昨晚辛苦了。”
“没事,”她打开病床边的柜子,她的包和病历昨晚一进病房就一股脑地塞在了这,陶祝把病历收进包里,朝陈知流招招手,“走啦。”
“好。”陈知流咳嗽了两声,慢慢又躺了回去,拉起被子遮住了自己半颗头,只剩要打针的手在外面露着,“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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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祝回家后翻出包里的病历,本想拍个照片给周姐,一看具体内容顿时愣住。
病历上最上方写着:耳部陈年性损伤,定期检查。
下面是开出的密密麻麻的药方。
她翻开病历本姓名那一页,看到名字的瞬间指尖下意识地一卷。
——陈知流。
他什么时候耳朵受过伤了?高中的时候……明明好好的啊。
陶祝拿着那本拿错了的病历本,愣了半天。她把病历放在桌子上,拿起手机给陈知流发了条消息。
【你还在医院吗?】
【在。】
得到回复后,她直接打了个电话,语气莫名变得有些急:“我不小心拿了你的病历,我给你送回去吧?”
陈知流听见她声音后明显一顿,半晌才语气轻柔地回答:“不急,你发烧在家休息就行,我自己去拿。”
“……”陶祝这才意识自己说话语速太快,调整了下语速说,“好。”
陶祝看着在桌子上平摊开来的病历,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高中时的陈知流,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但笑着的时候能看得出有几分少年的活泼神采,可如今光是看着就冷得生人勿近的样子,再加上这个病……
这个病又是怎么来的?
她一只手捧着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又翻了翻后面的病历,只是这本病历是新买的,就只写了那一页。
“看着很严重……”陶祝放下病历,突然切出电话页面点进了陈知流的朋友圈。
她只能看见他转发了一条研究所的官方信息,然后就是“仅对朋友展示最近半年的内容”。
“陶祝?”
电话还在继续着,陈知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浅浅的鼻音:“怎么了?”
“没什么,那我就先挂了,”陶祝摇摇头,她盯着页面上陈知流三个字,抿了抿唇道,“明天见。”
她也不清楚她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心情,昔日充满朝气的少年如今死气沉沉犹如枯木,可能是与她预想中的相差太大而莫名地心里一沉。在她想象中,陈知流不是这样的。
挂完电话后,陶祝本来想休息会,可在床上翻来覆去几十遍之后脑袋还是清醒无比,她认命地抓起手机给陈知流发消息:“我现在没事,过去找你。”
他回得很快:“我已经回家了。”
“那我去你家找你。”
这次等了几分钟。
陈知流:“远和湾。”
“我来门口接你。”他快速地补上一条。
三十分钟后,远和湾。
陶祝远远地就看见陈知流站在远和湾的大门前,他瞟见她的身影,抬手朝她这晃了晃。
“陈知流……”
陶祝本来想直接问出来,陈知流却率先说:“进去再说吧。”
他带着陶祝进到家里,屋里分明是开阔舒适的装修布局,每面墙上却整整齐齐地贴了黑色墙纸,墙纸上贴着大片大片的气象图,在这个空间里,像是四面八方都在压着人。桌子上随意叠放着几本书,书旁的玻璃杯里放着散发着苦味的药。
陈知流自然而然地走到桌子旁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神色未变:“坐。”
陶祝看着那杯正冒热气的药,低下头在包里翻出他的病历放在桌子上。她沉默了半晌,突然说:“药苦吗?”
“不苦。”陈知流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问,“怎么问这个?”
陶祝摇摇头,挪开眼神:“看着很苦,所以问问。”
“我先回去了,你……注意身体。”陶祝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她想问的话明明都涌到嘴边了,可到真的要说出来的时候,那股害怕的情绪将话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陶祝最后什么都没问,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