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抢其他马的草料,抢不过就躺在地上打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声,直到马倌们给它单独开小灶。
它甚至……试图追求御马苑里最漂亮的那匹汗血母马,虽然每次都被踹飞,但屡败屡战,越挫越勇。
短短半个月,御马苑的骏马们见了它都绕道走,马倌们更是把它当祖宗供着。
“陛下,”蒙毅实在看不下去了,向嬴政汇报,“那头驴……不,那匹‘乌骓’,把御马苑搅得天翻地覆,再这样下去,御马苑的马都要被它带坏了。”
“带坏?”嬴政挑眉,“怎么带坏?”
“它……它教别的马偷懒,教别的马抢食,还……还教别的马……”蒙毅脸色古怪,“学驴叫。”
嬴政:“……”
“走,去看看。”嬴政来了兴趣。
来到御马苑,远远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叫声。
“嗯啊——!”
“嗯啊——!”
只见“乌骓”站在马场中央,昂首挺胸,叫得正欢。周围围了一圈骏马,竟然也跟着它一起叫,虽然学得四不像,但场面极其壮观。
看到嬴政来了,马倌们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跪下。
“乌骓”看到嬴政,眼睛一亮,立刻颠颠地跑了过来,用脑袋蹭嬴政的手,嘴里还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偷来的胡萝卜,讨好地往嬴政手里塞。
嬴政看着它那副“小弟孝敬大哥”的架势,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学坏”的骏马,突然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接过胡萝卜,咬了一口,拍了拍“乌骓”的脑袋:“你这畜生,倒是有点本事。既然它们都听你的,那以后这御马苑,就归你管了。”
“乌骓”似乎听懂了,得意地昂起头,又“嗯啊”叫了一声,仿佛在说:包在我身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乌骓”成了咸阳宫的一道奇景。
它虽然是一头驴,但地位极高。除了嬴政,谁的面子都不给。
李斯来视察,它对着李斯的官袍撒了泡尿。
胡亥来骑马,它把胡亥顶进了马粪堆。
甚至连黑煞(陛下的猫)路过,它都要追着咬人家的尾巴。
然而,就是这样一头混世魔王,却在一次意外中,立了大功。
这日,嬴政带着“乌骓”去上林苑狩猎。随行的还有几位公子和重臣。
“乌骓”虽然跑得不快,但耐力极好,而且极其机灵,总能带着嬴政找到猎物藏身之处。
“父皇,这‘乌骓’真是神驹!”扶苏看着“乌骓”叼回一只野兔,由衷赞叹道。
“哼,不过是头蠢驴罢了。”胡亥在一旁酸溜溜地说道。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响起,紧接着,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从草丛中亮起。
是狼群!
“护驾!护驾!”侍卫们大惊,立刻将嬴政等人护在中间。
狼群显然饿极了,不顾侍卫们的刀剑,疯狂地扑了上来。
“乌骓”原本趴在嬴政脚边打盹,听到动静,立刻站了起来。它看到狼群,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刨了刨蹄子。
“嗯啊——!”
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树叶都簌簌落下。
狼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攻势一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乌骓”动了。
它没有逃跑,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冲了出去,一头撞向冲在最前面的头狼!
“砰!”
头狼猝不及防,被撞得飞了出去,惨叫着摔在地上。
“乌骓”得势不饶人,冲进狼群,又踢又咬,专攻狼的下三路。它的蹄子坚硬如铁,一蹄子下去,就能踢断狼的肋骨。
狼群被这头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打懵了,很快溃不成军,夹着尾巴逃跑了。
“乌骓”站在狼群尸体中间,昂首挺胸,身上沾满了狼血,眼神睥睨,宛如战神下凡。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这真是驴?”胡亥张大了嘴。
“不,”嬴政走上前,看着“乌骓”,眼中满是欣赏,“这是朕的……大将军。”
回到咸阳宫,嬴政亲自为“乌骓”洗刷身体,喂它吃最鲜嫩的胡萝卜。
“乌骓”舒服地眯着眼,享受着帝王的服侍。
“陛下,”公孙贺(前太仆,现马夫)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乌骓’……还要送回御马苑吗?”
“送回御马苑?”嬴政挑眉,“送回御马苑,让它继续教别的马学驴叫?”
公孙贺:“……”那不然呢?
“不用了。”嬴政拍了拍“乌骓”的脑袋,“从今日起,它就养在章台殿外。朕上朝,它就在殿外守着;朕批阅奏章,它就在窗边陪着。”
“啊?”公孙贺愣住了,“这……这不合规矩吧?毕竟是……驴。”
“规矩?”嬴政笑了笑,“朕就是规矩。再说了……”
他看着“乌骓”那副“我是老大我怕谁”的样子,缓缓道:“马,天下有的是。但能为了朕,敢跟狼群拼命的驴,全天下,就这一头。”
“乌骓”似乎听懂了,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然后……
“噗——”
放了一个悠长而响亮的屁。
嬴政:“……”
公孙贺:“……”
“咳咳,”嬴政面不改色地站起身,“虽然味道有点大,但……胜在真诚。”
他看向远方,目光深邃:“传旨,即日起,封‘乌骓’为……‘护国神驴’,赐金鞍一副,享三品大员俸禄。”
“诺……”公孙贺嘴角抽搐着领命。
从此,咸阳宫里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
每当嬴政在章台殿内处理国事,殿外总会趴着一头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黑驴,时而打盹,时而啃两口胡萝卜,时而对着路过的官员“嗯啊”叫两声,吓得官员们赶紧加快脚步。
而嬴政,每当批阅奏章累了,抬头看到窗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总会不自觉地上扬。
“蠢驴。”
他低声骂了一句,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