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告诉朕,”嬴政举起小白狗,语气平静得可怕,“它是怎么跨越千里,从上郡跑到咸阳,钻进踏雪的肚子里的?”
扶苏:“……”父皇,这个问题,臣也想知道啊!
扶苏抱着篮子,失魂落魄地走出章台殿。
他不用回头,都能感觉到身后父皇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和黑煞那充满敌意的眼神。
“完了。”扶苏喃喃自语,“本公子的清白,毁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咸阳宫。
“听说了吗?扶苏公子的狗,生了只猫!”
“什么猫?那是狗!会猫叫的狗!”
“不对不对,是猫!长得跟黑煞大人一模一样!”
“天哪,难道踏雪将军和黑煞大人……”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李斯在走廊上遇到扶苏,看着他怀里篮子中那只显眼的小白狗,嘴角抽搐了一下,拍了拍扶苏的肩膀:“公子,节哀。”
蒙毅看到扶苏,叹了口气,递上一根骨头:“公子,给踏雪补补身子,它……辛苦了。”
就连平日里和扶苏不对付的胡亥,也特意跑过来,围着篮子转了两圈,啧啧称奇:“大哥,你这狗……挺别致啊。父皇没让你去骊山?”
扶苏:“……”我现在就去还来得及吗?
回到寝宫,扶苏将篮子放在桌上,看着里面睡得正香的小白狗,欲哭无泪。
踏雪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小白狗,眼神温柔,似乎并不在意这孩子长得像谁。
“你倒是心大。”扶苏戳了戳踏雪的脑袋,“你知道你给我们老赢家惹了多大的麻烦吗?”
踏雪“汪”了一声,摇了摇尾巴,似乎在说:多大点事,不就是长得像隔壁老王吗?
这时,小白狗醒了,它爬出篮子,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对着扶苏放在那里的一盘点心,伸出了爪子。
“那是桂花糕,你不能吃。”扶苏赶紧拦住它。
小白狗歪着头看了扶苏一眼,然后纵身一跃——
它没跳上桌子,反而一头撞在桌腿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扶苏无语,伸手把它扶起来。
小白狗似乎觉得丢脸,气呼呼地对着桌腿“汪汪”叫了两声,然后转过身,屁股一撅,开始……刨地。
那是猫科动物埋屎的标准动作。
扶苏看着它把地毯刨得一团糟,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拎起它:“走!跟我去见你亲爹!”
章台殿。
嬴政看着跪在地上的扶苏,和在他脚边对着地毯疯狂输出的“猫狗混合体”,眉头紧锁。
“父皇,”扶苏硬着头皮道,“儿臣思来想去,此事……必有蹊跷。”
“哦?”嬴政挑眉,“什么蹊跷?”
“踏雪在上郡,守卫森严,绝无可能接触外狗。而黑煞在咸阳,深居宫中,更不可能去上郡。”扶苏抬起头,眼神坚定,“所以,这只小狗,绝不可能是踏雪和黑煞所生。”
“那它是哪来的?”嬴政问。
“儿臣以为……”扶苏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大胆的猜测,“它可能是……返祖。”
“返祖?”
“是。”扶苏点头,“踏雪乃北地神犬,血统古老。或许,它的祖先中,曾有与猫……咳咳,与某种白毛卷耳生物通婚的先例。如今隔代遗传,便生出了这只……与众不同的后代。”
嬴政看着扶苏,眼神古怪:“你的意思是,踏雪的祖宗,是只猫?”
扶苏:“……”父皇,您非要说得这么直白吗?
“荒谬。”嬴政冷哼一声,“就算返祖,也该返成狼,返成狐狸,怎么会返成猫?”
“这……”扶苏语塞。
就在这时,那只小白狗似乎刨累了,打了个哈欠,摇摇晃晃地走到黑煞面前,用脑袋蹭了蹭黑煞的腿。
黑煞原本一脸嫌弃,被它蹭了几下,态度似乎软化了一些,伸出舌头,舔了舔小白狗的脑袋。
小白狗舒服地眯起眼,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然后顺势一倒,躺在黑煞怀里,睡着了。
黑煞愣了一下,看着怀里这个柔软的小东西,犹豫了片刻,最终没有把它踢开,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它睡得更舒服些。
嬴政和扶苏看着这一幕,都沉默了。
“父皇,”扶苏小声说道,“您看,黑煞它……好像认了。”
嬴政看着那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在赵国为质,也曾养过一只捡来的流浪狗。后来狗死了,他哭了好久。
或许,血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陪伴。
“罢了。”嬴政挥挥手,语气缓和了些,“既然生了,就养着吧。”
扶苏心中一喜:“谢父皇!”
“不过,”嬴政话锋一转,看着扶苏,“这只狗……猫,既然长得像黑煞,那便留在宫里,由黑煞亲自教导。免得跟你回了上郡,学得一身……狗脾气。”
扶苏:“……”父皇,您这是要抢我孙子啊!
“至于你,”嬴政瞥了扶苏一眼,“教狗无方,罚俸半年,回去好好反省。”
“诺……”扶苏苦着脸应道。罚俸就罚俸吧,总比去骊山强。
从那以后,咸阳宫多了一位特殊的成员。
它没有正式的名字,宫人们私下里叫它“小白”,或者“猫狗大人”。
它时而像狗一样,摇着尾巴跟在黑煞身后巡视领地;时而像猫一样,跳上御案,打翻嬴政的砚台,然后在嬴政发火前,用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发出软糯的“喵呜”声,让嬴政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它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趴在嬴政批阅奏章的桌案上,把那些枯燥的竹简当玩具,推来推去。嬴政也不恼,反而觉得有趣,甚至会在它玩累睡着时,给它盖上自己的披风。
扶苏每次回宫,看到这一幕,心情都很复杂。
“父皇,”他忍不住说道,“您是不是太宠它了?”
嬴政头也不抬,轻轻抚摸着趴在他腿上睡觉的小白:“怎么?嫉妒了?”
“儿臣不敢。”扶苏顿了顿,小声道,“只是……它毕竟长得不像踏雪。”
“像不像,重要吗?”嬴政抬起头,看着扶苏,目光深邃,“它既然来到了这世上,便是天意。朕是大秦的皇帝,天下万物,皆是朕的子民。只要它忠心,长得像猫还是像狗,又有什么关系?”
扶苏愣住了,看着父皇眼中那包容万物的气度,心中涌起一股敬佩。
“父皇圣明。”
嬴政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再说了,它虽然长得像猫,但叫起来……”
似乎是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小白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张开嘴——
“汪!”
声音清脆响亮,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
嬴政满意地点点头:“听,还是狗叫。”
扶苏看着这一幕,也笑了。
是啊,不管外表如何,只要心是热的,叫声是响亮的,那就是一条好狗。
哪怕……它爹可能真的有点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