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说什么?”
“近来恐有变,万事小心。”魏朔想了想,复述道。
萧文若沉默了,魏节身为魏朔的亲妹妹,又是陛下的贵妃,所能接触到宫里的事情有时候远远要比他们直接,她借着绣帕转告出来,分明是提醒他们最近宫里有人要盯上他们。
“你想怎么做?”
回答他的是魏朔的拥抱。
“我今晚就进宫。堂堂贵妃想传一封密信,居然还要用这种方式。看来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既然有人想在我身上做出点举动。既然如此,让我低调行事,我偏要光明正大,给全天下看。”
魏朔的怀抱很紧,紧到萧文若的脸深深埋进对方的颈窝,紧到挨在一起的胸腔里,两颗心脏相对着沉稳跳动。“你放心,我有分寸,我可舍不得去死呢。”
萧文若嗅着魏朔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味道,双手环住对方的腰,半晌才嗯了一声。
他在想,从今日皇后的话到如今桩桩件件的事情,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恐怕会很危险,可若提前告诉魏朔,对方难免不会做出什么动摇国本的举动,可若不告诉,如果魏朔出现什么意外,这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看来只能……
“这是怎么了?”魏朔揉搓了一把他的发顶,“今天怎么这么粘人,罕见的我都有些不适应了,再这样我可的舍不得走了。”
“没什么。”
萧文若被魏朔这么一点破,有些羞赧地松开手。等他退开几步远,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如果你要去,带上些侍卫。若是……就不要强进了。”
“我明白。”魏朔听出了萧文若的未竟之言,“如果是感觉不对的地方,我不会进的,我可不敢像李大将军,我只有一个脑袋要留着呢。”
“吃完饭就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毕竟还有要事在身,这顿饭二人吃得十分沉默。
直到目送马蹄消失在街角,萧文若才回到书房,关门之前,他吩咐一直以来的侍从,也就是那名书童随便找个什么容器都好。
随后更是自己亲手将里面的砒霜一点点倒腾到了木盒之中。
至于那个差点给他带来麻烦的陶罐——这罐子留着就是个危险!
萧文若眼神冷了冷,双手高高举起,伴着啪的一声砸下,将陶罐摔碎在地上。
陶罐触地瞬间粉身碎骨,那些精美的花纹,连同里面曾经装过的秘密,都随着这一摔消散得一干二净。
碎陶声很快引来了门外的人。
书童顾不得顶着萧文若可能到来的斥责,大叫一声闯进来,先确认萧文若安全无虞,才捧着他的掌心,忍不住轻轻地庆幸道:“我的好公子啊,万事当心,有什么活放着我们来,你这双手划伤了可怎么办?”
“无妨。”
萧文若虽然嘴上说着,但他的食指指腹其实还是被划了一个小口,此刻正往外渗着血珠。
书童摸遍了全身,没有找到一块干净的手帕,正要出去叫人过来处理一下,萧文若想起自己身上似乎还装着一块,于是习惯性地往袖子里摸,结果竟然意外地先摸到了那块手帕。
正是白日里宫女递给他的那块。细看之下,萧文若才发现手帕的针线活糙得不行,锁边的针脚分布不一,甚至还有些硌手。
不知怎的,萧文若忽然联想到刚才魏朔告诉他魏节是如何通过手帕的针脚将信息传递出来的。
他立刻让书童点上灯,自己找来纸笔,沿着针脚的方向一点点誊抄。
这项工作并不容易,手帕的针脚又乱又密,还要将这些笔画重新组合在一起,如果不是萧文若足够的冷静和耐心,恐怕早也不耐烦。
终于,一封密信在眼前拼凑出来:
“今夜有变。魏入则已,不入则诏。诏后当靖难。”
当最后一横落墨,萧文若猛地将毛笔拍在桌面上,印出一大团墨痕。
他脑海里轰地炸开。
今日白天时,皇后跟他说的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一开始萧文若还以为只是皇后对他的敲打,可若这封密信是真的……
恐怕宫里那位真正想要的是魏朔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