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降临,鬼气横生。
鬼域之门即将打开。
黝黑的夜色中,黑云弥漫,压在茂密生长的枝枝蔓蔓。
树叶化作凌厉飞刀从枝头脱落,在空中仿佛有了意识那般,在树干中划出刀痕,血液混着浓绿的汁液渗落。
地面皲裂成山谷,瀑布自下而上倒流涌出。树精拔出树根,低吼着迈着矫健的步伐奔向云端。
雷声轰鸣,巨石颤动。电光忽闪间,雪白的光影阵阵映亮了黑夜。
saber将伊织紧紧护在身后,设下屏障以短暂阻止妖力的侵蚀。点点微光似褪色的萤火,虽然微弱,但光芒足以撕开墨色黑夜。
“请务必在落雨前……解决掉一切。”saber皱着眉头,注视着伊织的脸,严肃道:“我去想办法破坏鬼域的核心,伊织你守着他们。”
伊织道:“我明白了,saber放心交给我。”
昨夜的落雨对saber似乎影响很大,时间拖得越久,对于saber而言不安因素就越大。
还有那枯木小妖,为何会觉得夏夜里的雨水寒冷似冰?或许对妖物本身而言,这也是一种潜性的时间限制。
况且伊织也不知自己的时间控制还能维持多久,不知是高强度的力量消耗,还是因为身处过于远古的空间,不管是哪种迹象都让他感觉身处一片随时失控崩塌的境地里。
无论如何,都是要速战速决才行。
saber指尖并拢,指向枯木小妖的正中,高声道:“现——”
没了符咒的加持,蓝色荧光汇聚得缓慢了许多,但还是在小妖面前汇聚成了人影。
半人半狼,身穿华丽和服,头戴浅蓝色缎带,跪坐在屏障正中。在小妖的注视下,缓缓睁开双眼。
saber道:“一般情况下没有遗物很难召唤到已逝亡灵,但公主怀过天野律的孩子,所以天野律本身就是公主的遗物。”
伊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伊织,务必注意安全。”
saber提着剑,长袖一挥,腾空而起。他离去的背影像一只惊鸿飞鸟,毫不犹豫地撞进云端间的纷争中。伊织不合时宜地想着,或许saber笔下的那只白色小鸟,便是如同这样的姿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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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被活人的气息吸引而来,却无法踏入屏障,一张张诡异的脸不停拍打着屏障,地动山摇隆隆作响。嘴里发出尖锐叫声,挖空的眼睛从黑洞里流出血液,混着口水流了一身一地。
虽然伊织很相信saber的力量,屏障一定能保他们的安全,但如今光景实在还是对他来说太硬核了点。
灵力涌动,化作焦土,层层垒在屏障外层,以隔绝气息。伊织举起双刀,纵身一跃跳出屏障,在妖气袭来的瞬间,劈到土地上,大地被他切割从中裂开。妖怪来不及躲闪,重重跌进了万丈悬崖中。
伊织摔落回地面,虽被呛了几口但状态还算好。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灵光,暗黄色泽,触感略显笨重,却醇厚有力。
这便是地之型了,大概是之前在山洞坠落时,便误打误撞拥有了大地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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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律化成了枯木的形态,公主则是人狼的模样。他们相顾无言,摸不到对方,只是静静看着彼此。
公主默默流泪,小妖嘿嘿地笑着,道:“你看,现在我们两个都是妖了。”
“傻子,这个时候还要说这种话。”
“那我该说什么呢?”
“说你爱我,说你想我,甚至……说你恨我,都可以。”
“不应该是你恨我才对吗?我甚至懦弱到无法为你报仇。对不起爱情,又承担不起我的责任,到头来,什么事情我都没做好。”
公主想摸摸小妖,却只摸到了空气。“可是,我就是喜欢你呀。就算你什么都不是,就算你一塌糊涂,你不爱洗面漱口、睡觉爱踢被子、穿着外衣就钻进我的被窝……”
小妖带着哭腔笑着道:“一不小心说出真心话了吧?”
“可我还是好想你啊,我等了你这么久,却又不敢盼望着你来见我,因为见不到你证明你还活着……”公主身形渐渐淡去,系在头发上的缎带坠落在地。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却只是把嘴咧得大大的。
“不要忘了我,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下辈子也是!但是在下辈子来临前,请你一定要幸福……”
一滴眼泪坠落在地面。
“傻瓜,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一块木头呢?你真的是个,天大的大傻瓜。”
当然不是天野律的眼泪。
也是,一块枯木怎么会流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