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织明白他在转移话题,只得试图以退为进:“saber就这么丢下我跑了,害我差点被摔死,还真是无情呢。”
果然,听到这话以后saber的呆毛一下子蔫了下来。
saber垂着脑袋,内疚地道:“我跟你道歉,我不应该丢下伊织一个人不管。明明是我带伊织来的,应该保护好伊织的人身安全才对。”
“我刚刚开玩笑的。我没有在跟你生气,而且我也没有那么弱小,你看,这次就算你不赶来我也可以保护好自己。”伊织揉了揉saber的脑袋。saber的呆毛不似平日那般瞩目,软趴趴地蔫在脑门上,让伊织忍不住动手想拨弄几下。
“……”saber沉默半晌,失魂落魄地抱着膝盖不知在想什么。伊织安静坐在他身边,也不说话。小妖挠了挠脑袋,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话。气氛安静得格外诡异。
……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看saber的表情,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伊织摸不到头脑,但他不敢问。
过了一会儿后,saber缓缓开口:“仲夏之夜,百鬼夜行。方才我感受到诡异的气息冲撞来,就去探查了一下,发现果然如天野所说,怪物肆行,甚至山林的布局也发生了变化。”
“所以才会之前原是平地的地方变成了山崖……”伊织喃喃道:“还好这次有saber在,否则就算我没有被摔死,也很难避免被怪物撕碎吞噬吧。”
……
saber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湖泊里的水像被倾倒而出,卷成巨浪袭来。
刹那间,电闪雷鸣,漆黑的夜空下乌云低垂,即将落雨的触感在夏夜里格外潮湿。
蝉鸣声与雷声交织。巨浪逐渐靠近,强烈的压迫感使人头脑阵阵晕眩。
轻盈的手掌托住伊织的后背,saber搂着他的身体,竟是凌空踩到了水面上。巨浪绕过他们的身体,拍向丛林深处。伊织回过头去看,发现树木被拍断后,从断裂处瞬间抽出了新的枝干,渗着的血迹被湖水冲刷一地。
“……”伊织看得毛骨悚然。
“这是已修出人形的树精。你就当作妖精也会流血吧。”saber如是解答道。伊织这才觉得好接受些。
与其看到树流血,他更愿意接受树能变成树精这件事。
伊织被像只手提袋一样提着行走在水面上,自己半截腿依旧泡在水里,别扭得很。
saber似乎看得出他的窘迫,安慰道:“伊织稍微忍耐一下,马上到了。这边的水妖和树精打起来了,我们不掺合他们的事。”
小妖探出脑袋,道:“我感觉这些树精不是我的同类呢。”
saber问道:“那你觉得如今的磁场和白日里相比,哪边更让你觉得熟悉一些?”
小妖闭目冥思片刻后,道:“好像分不出来呢,我觉得都一样。”
“唔……”saber道:“那便不是天生就属于这个时代的妖。”
伊织问道:“什么意思?”
saber道:“意思就是,如它所说,他的确是被陷害的。或许可能他本身不是妖,也或许可能他本身并不属于这个时代。”
小妖气得跳脚:“我早就说过我是被陷害的了,你在这里说什么废话啊!”
saber也生气了,照着它的脑门就弹了一下,弹得它飞出去两公分落在伊织的领子里,“那我也要调查以后才能确定啊,你这个一问三不知的,要你有何用!”
小妖龇牙咧嘴:“我一定很有用!你别不信!”
伊织夹在中间只觉得头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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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落到地面上,伊织从来没有这么一瞬间如此感恩土地的存在。他依稀觉得灵力场有些奇怪,那种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又回来了,生理性的心慌让他觉得有些难受。
“唔!前面好像有间屋子。”saber踮起脚向前方望去,“我能感受到有活人的气息。我们去打探一下。”
雷鸣嗡响,湿气越来越重,大概过不了多久就要下雨了。
笨重的木屐踩在泥土里,一踩一个泥坑,屋子看起来近在咫尺,一路上走得却无比艰难。
走近后发现是一座小巧的木屋,昏黄的烛光隐隐从窗户里透出来。saber敲着大门,道:“请问有人在家吗?”
屋里有烛光,却无人回应。saber回过头看向伊织,用口型说着“不对劲”。
雨水渐渐漓了下来,虽是在夏夜,却隐约透着一丝寒意。
小妖紧紧抱着伊织的脖子低声呐喊:“好冷啊啊啊啊啊你们感受不到冷吗?”
伊织茫然地摇了摇头。saber大概也是不觉得冷的,不为所动,只是又敲了敲门。
眼看着还是无人开门,伊织心想大概是附近经常有鬼怪出没的缘故吧,住在这里的人家总是要小心一些的。
“求求好心人救救我吧,我们落水了,现在还下着雨,现在无处可去。我好冷……”saber哑着嗓子带着哭腔恳求道。若伊织只是个与他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怕不是都要被他那泫然欲泣的神情骗了过去。
果不其然,门口被打开一条缝,白发老太太探出头来,一脸愁容地道:“姑娘还是请回吧,不是我不愿帮你,而是我实在是……”
伊织叹息道:“没办法了吗?”
saber在背后拽了一下伊织的袖子,轻声道:“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