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戴着平框眼镜,眼镜下的眼眸却仍然漂亮,是一双很少见的丹凤眼。男人没有笑,上挑的眼角仍然带着无端的妩媚,平静的朝他们几人看来时,有种冷清中的艳丽感。
胖子只看了他一眼,就觉得自己心脏被击中,捂住胸口砰砰乱跳。
“你好,”他情不自禁就伸出手去,抢先握住这个名叫陆菲的男人的手,“我叫周舟洲,你真是我生平见过最好看的人。”
骆清平:“……”
陆擎:“……”
骆清平心想,胖子这家伙,平时打趣说自己是个弯的,警校里那么多帅气的、有型的、出挑的,都没见他对谁这么殷切过,一直还以为他是口花花逗着玩;原来喜欢的是这种类型,张口就阿谀人家。
陆擎心想,我哥是好看,但你也不至于结巴吧。
不过碍于这几位都是他临时拖来救人的救世主,他很懂事的把这句吐槽咽了回去。
胖子啊了一声:“是周总理的周,同舟共济的舟,然后是五洲四海的洲,不是我说话结巴!”
人家还没说什么,他忙忙叨叨的解释,自己先脸红了。
叫陆菲的医生和他礼貌的轻轻握了握手,又看了看骆清平和萧归卿。
骆清平说:“陆医生你好,我们是受陆擎所托,带你离开这家医院。如果收拾好了的话,我们可以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我走不了。”陆菲说。
陆擎大惊,“你被咬了?”
他立刻紧张的扑过去,掀开他哥的白大褂就到处翻找受伤的地方。
陆菲摁着他,摇摇头,朝自己身后让了让。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后的一张值班床上,床上躺着一个盖着被子的小男孩,正侧着身躺着,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他们几个。
“那些受感染的患者送来的时候,我原本也要过去帮忙处理咬伤的。”陆菲说,“但这个孩子当时肺炎加重了,父母都不在身边,护士长临时找我照看他,这才没去到手术室。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孩子救了我一命。”
“所以你为了保护他,就一直留在医院里。”陆擎恍然大悟,“我原本还纳闷呢,心说哥你怎么一个电话也不给我打。”
陆菲说:“感染扩散的速度非常快,第一个被患者咬伤的护士,在一个小时内就发病,然后咬伤了她临近的其他医生、患者和护士。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跑到大堂给你打电话或者呼机留言了,只能带着这孩子,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的躲在办公室里。”
他看着那孩子,叹口气,很轻的补充了一句:“……我原想等到他父母来接他,但……”
他描述这些的时候,仍旧很冷静,但骆清平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缩又收紧,内心显然并不如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波澜不惊。
也能理解,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和朋友,突然间就化为嗜血的怪物,自己作为医生不仅不能施救,反而只能懦弱的躲起来,但凡有点同理心的心理上都会过意不去。
陆擎说:“没关系,有几位阿sir在这里,我们可以一起带着这孩子杀出去。”他摩拳擦掌,“我来背他。”
胖子急于在美人医生面前表现,也踊跃的说:“我开路,放心。”
他话刚落音,另一个声音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咕”。
骆清平看向他肚子:“胖子……”
“谁是胖子,叫我舟洲同志!”
胖子,不,周舟洲立刻打断他,决定无论如何要为自己正名,“陆医生,声明一下我188,体重一百五,浑身上下都是肌肉,薄肌,一点也不胖!别听这小子乱喊!”
他说着,眼角余光一直往陆菲身上瞟,极其顾忌自己在人家面前的形象,又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不断发出肠鸣声的肚子。
他们从上午开始,跑了好几个地方,逃出警校,去了市公安局,又跑来这家人民医院,一路上粒米未进,滴水未喝,到现在肾上腺素退去了,立时就感觉到了又渴又饿。
陆菲医生原本还带点疲倦的眼眸,在平框眼镜后微微露出了点笑意。
他说:“我这里还有几包方便面,几位警察同志先垫垫肚子。但是热水已经没有了,也没地方烧水,保温瓶里还有一点前两天剩下的温水,不介意的话几位也喝几口。”
如果是现代医院,通常备有饮用水自动过滤器和加热器,再差点的也会备有饮水机。但是这个时间段显然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医院里也以烧水灌入保温瓶居多。
在这丧尸遍地跑的时候,能有口吃的有口喝的就算是恩赐了,也挑不了那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