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接过了那个还带着点温度的帕包。

低声说了句：“……谢谢。”

萧景毅见他收下，笑容更灿烂了，摆摆手：“客气什么，下次我还给你带。”

他看着萧景瑶小心翼翼地将帕包放进自己那个半旧的书袋里，动作格外郑重，甚至往里推了推，确保放稳当了，全然不似上次那般随意。

“你不尝尝吗？还是热乎的呢。”

萧景瑶摇了摇头：“我……我带回去，给我姨娘……尝尝。”

他姨娘，那个和他一样，在三房深宅里没什么存在感、活得小心翼翼的女人。

或许，这难得一见的精致糕点，是他能带回去的、为数不多的、带着“外面”气息和善意的礼物。

萧景毅听懂了。他想起了自己的生母兰姨娘。

虽然兄长从未短过姨娘的用度，府中下人也因着世子的态度不敢过分怠慢，但兰姨娘那份谨小慎微、沉默寡言，他是看在眼里的。

姨娘见到他，总是欢喜又克制，最多的叮嘱便是“要听世子的话”、“莫要给世子添麻烦”。

她有自己的小院，衣食无忧，却始终活得像府里的一抹影子，悄无声息。

对于萧景瑶的处境，他有同情，有理解，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结感。

他轻轻“嗯”了一声，拍了拍萧景瑶瘦削的肩膀，便回到自己的座位，摊开了书本。

学斋里书声琅琅。

萧景瑶摸了摸书袋里的糕点，冰封般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松动。

而萧景毅，则在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这小小的、无声的接受，像春日里的阳光，照进了两个同样敏感又倔强的少年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