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寂静的夜晚轻风起伏,一盏昏黄的马灯在青年手里晃荡,他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看着不远处的房屋,心下一喜,赶了一天的路可算找到落脚地了。
然而还没等他进去,远远的就看见两个人影在前面等他。
他欣喜地迎上去,一面喘着粗气,喊着:“啊啊,你们好啊!我一路跟着活人的踪迹来到这里,可算给我追上你们了,在下姓张名之民,绝不是什么坏人!”
李风间和杨千月就着他手里的灯光打量着眼前人,名为张之民的男子长得及其瘦弱矮小,甚至还没有柳燕高,却有一张成熟的脸,看起来比他们大个四五岁的样子,衣着朴素齐整,戴着道士一样的帽子,包袱也大,腰间挂着一堆锒铛的器具,看起来像个算命的。
“你包袱里装着什么?这么大。”杨千月警惕地看着他。
他了然一笑,二话不说解下包袱摊在地上,二人走近一看,多是些书籍,还有些许干粮,剩下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张之民又摸着腰间的蹀躞带,一边解一边说:“少侠你们要是担心我是骗子,我把衣服扒了给你们看个明白,我对你们没有一点威胁!”
“停停停,怎么说现在也是我们对你的威胁比较大,你居然就这样放心大胆地展示你的全部,就不怕我俩不是什么好人?”
“若二位真是坏人,在下也只能认栽了。”
张之民双手拢在衣袖里,一副听天由命的神色,幽幽地说道:“小生不才,来之前也特地算了一卦,你们绝对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不然我也不会日夜兼程追上你们,和少侠们坦诚相见也是为了消除诸位心中的疑虑。天谴过后世风日下,人性泯灭,能活到现在的都不容易,我们何不团结一致寻一条生路呢。”
杨千月饶有兴趣道:“你看起来很懂的样子,多说点,你所谓的生路是指什么?”
“诸位可听过无骨城。”
杨千月眼眸一动,“小时候听说书人讲过,这不是传说中从天而降落在最东方的一座城市吗?”
“是,但这并非传说,实际上在这片大陆最东方就有这么一座城,现在那里依旧有人生活,那里没有尸骨,也没有寒潮,是天谴无法到达的地方。”
“你是如何得知这些消息的?”
“呵呵,如果我说这是我占卜出来的你们肯定也不会相信吧,没办法,我就再借一点天机给你们看看我的法力。”
张之民说着便一抚衣袖原地坐下,摆好了仪器和表盘,双指捻起一张符纸,说道:“现在你们二人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最好是只有你们一个人知道的事,而我会将其一字不差地说出来。如果愿意,那么请问吧。”
一摆起架势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张之民就像变了一个人,说话的气势也强了起来,仿佛真的可以参透众生。
杨千月一脸为难,脑子里想到的都是他不想被第二个人知道的事,虽然很好奇他是否有洞悉一切的力量,但还是不敢用自己的秘密来赌。
李风间缓缓问:“我妹妹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
啊?原来还能问这个,我怎么没想到!
杨千月只恨自己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一点关于其他人爱好的记忆。
张之民闭着眼眸,缓缓烧了符纸,只见一道青烟在月光下缓缓飘入云层,二人拭目以待他的结果。
一会儿后,不等他回答,只见他突然眉心紧皱,一口鲜血吐在了身前的法器上。
二人大惊,但张之民仍紧闭双眼嘴里念叨着什么,仪式还在继续,旁人也不敢擅自上前打断他。
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他有别的反应,杨千月与李风间附耳道:“这家伙不会是含了口酱汁演给我们看的吧……”
正疑惑他到底行不行,放在一旁的马灯忽然被风吹灭,此刻月光大盛,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个人的表情,张之民脸色惨白额上满是冷汗,他竭力睁开双眼,忽然僵直地倒在地上,手脚发颤地爬向李风间,嘴里念叨着:“小的错了!不该窥探天机!求天神饶命!是桂花汤圆,是桂花汤圆对不对!救救我!鹿蜀大人——”
惨叫声未落,李风间还没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眼前猛然闪过一道剧烈的白光,杨千月反应迅速地将他扑倒在一旁,二人摔出去好远,只闻见烟尘里弥漫着血腥味,待他睁眼看去,原本还坐在他眼前的人竟然没了踪影,只有一点衣衫和仪器碎片还能知晓这里曾经有个活人,但却在这星月璀璨的夜晚被一道天雷劈成了飞灰!
只一眨眼,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李风间瞪大双眸怔在原地,根本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的一切,杨千月也是惊魂未定,手脚发抖地从地上爬起。
“这是怎么一回事,姓张的是做了什么,怎么会忽然降下一道天雷啊!”
“喂!发生什么了,你俩怎么都在外面,我刚刚听见好大一声响啊!”
柳燕打着哈欠从屋子里出来,还没走近就闻到一股焦灼的气味,她捂着鼻子说:“你们在烤什么东西吗……大半夜的不睡觉,哇!这地上一个大洞是怎么回事?”
张之民消失的地方赫然出现一个炭黑散发着星星火光的大坑,一丈宽三尺深的大小,足以见得这道天雷威力之惊人。
“是落雷,刚刚这里突然打雷了……”杨千月心有余悸地说着。
“那你俩还站那么近,快进屋啊!”
“不是落雷,这是‘神罚’。”李风间缓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