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外海。
一阵海浪让船舱略微摇晃,顾风忽的醒来,条件发射般摸向身旁,但那里没有宋凌的温度。
顾风怔怔的看着船舱的天花板。
他原本可以直接穿过中心区直达六区,但是他选择乘坐梁大的船舶。
因为在那艘船只里,宋凌和他曾度过最轻松愉快的海上时光。
那天,宋凌化作石像后,他想要永远守着她,也想过带着她去看这个世界的变化。
可是他带不走她,甄向说,她的石像已然是一种象征,凝聚着所有人的信仰。
顾风沉默着,一遍又一遍抚摸她曾经躺过的床板。
直到船只靠岸。
仍是那片海岸,曾经,他们四人看见的是高大的古树,低沉的兽吼,整片原始而厚重的世界,接着是一个又一个充满野性的部落。
而如今,岸线上横卧着一道粗糙却结实的木制栈桥,栈桥尽头,几个身穿兽皮的人正合力拖拽一艘小艇。
顾风的目光落在那些人的小臂的数据——24小时,与以往不足3小时已经天壤之别。
梁大的船板搭上栈桥的瞬间,一个脸上涂着纹路的青年快步迎了上来,嘴里却蹦出几个生硬的词:“帮……忙?”语调怪异,像是把石头硬塞进了一段旋律里,但意思明白。
梁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岸上指了指。青年回头喊了一声,立刻又有三四个人跑过来,有男有女,没有手握武器警惕外来人,而是伸出手,笨拙却主动地接过缆绳、搬运木箱。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蹲下身仔细摸了摸箱子上钉的铁皮,抬头冲梁大说了好几个音节,只听得清最后两个字:“……铁的?”
梁大点点头,比划着说下次可以带更多来。女人咧开嘴,竖起大拇指——这个手势显然是学来的,因为竖得过于用力。
栈桥更远些的沙滩上,几个孩子正围着一只翻过来的独木舟,用木炭在船底歪歪扭扭地画着什么。
顾风走近,虽然歪歪扭扭,但他看的很清楚,孩子们在写字。
足够的活动时间支撑着文字与沟通的发展,打破了原始丛林的封闭。
不用再踩着泥泞,通过新建的路,顾风到达了救援帮扶中心。
此次他的任务,是完善第六区救援中心的建设。
要做的事情很多,顾风立即投身处理,日以继夜,不知过了多少天,直到某一刻,有人拽住了他的衣角。
顾风回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是曾经在六区救助的虎纹女。
仿佛开智般,虎纹女的眼神已与以往不同,看着顾风的眼里充满了欣喜。
顾风在她胸前看到了志愿者工作牌。
她看着顾风,虽然不是非常熟练,但是发音已经足够清晰,“你们都来了吗?”
“只有我。”
“白菟会再来吗?”虎纹女满怀期待,盼望着见到那位最先教她说话、无比耐心与温柔的启蒙者。
顾风的眼神微黯,如果白菟知道虎纹女进步如此之大,应该会非常高兴。
可是白菟选择了“失踪”。
在峰塔被摧毁后,时间权贵的异能消失,起义联合军清扫中心区,但期间一直没有找到白菟,以及萧睿。
直到一只仿生鼠送来的信,顾风明白了白菟的决定——陪伴萧睿,一直隐匿。
想到此处,顾风有些嫉妒萧睿有恋人的陪伴,随后迅速压抑了这个念头。
夜晚,顾风收到了远在三区的父亲发来的简讯——事业重大,但也要注意休息。
可他难以休息。一旦睡着,梦里都是宋凌化为石像,体温逐渐冰凉。
日以继夜的忙碌下,六区的进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
这天,有人邀请顾风前往孩子的诞生宴。
诞生宴上,一片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