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菟摇头,“那时候时间紧迫,没能来得及说。”
陆瑾轩全盘梳理,随即定论:“需要制定一个严密的计划。我们要先从张老那里确认赤霞的消息,如果赤霞不在中心区,我们立刻营救张老,闯出中心区。”
“而这一切,都要悄无声息进行,绝对不能让中心区的人察觉,否则形势会对我们很不利。”
宋凌等人一致认可,随后,他们立即开始了对计划的讨论。
三日后,正午小墅里,最终的战略会。
距离约定的集合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白菟和陆瑾轩却仍未到。
“我去找他们。”宋凌担心两人出事,并叮嘱顾风在小墅继续监视萧睿。
而在宋凌刚走出小墅时,见到了白菟。
白菟此刻的神色藏着一些憔悴,但看见宋凌后立即打起精神,不让宋凌担忧。
“出什么事了么?”宋凌看着单独一人的白菟,“陆瑾轩呢?”
“一切顺利。”白菟让自己勾起嘴角,“陆大哥在全面检查我们用于逃离的飞车,让我先回来。”
接下来,三人立即开始了最后的战略会。
白菟这边讲解了逃跑路线和方案。宋凌和顾风则细述制定好的营救张老的计划。最后,全部细节考虑到位,只待行动。
顾风握拳:“今晚,我们就可以行动。”
而此刻,宋凌沉默了一会儿。
“凌姐姐,怎么了?”
宋凌沉思:“有一件事我想去确认,关于我的梦。”
“你想再次到黑紫色的墙那里?”顾风听宋凌提起过。
宋凌点头:“我想沿着梦中的路线,看一看那里到底有什么。”
白菟并不知道宋凌的梦,追问后,宋凌告知了她。随后,白菟将两个隐身手环递给顾风和宋凌。
“凌姐姐,顾大哥,你们一定小心,我会在这里看紧萧睿。”
当日夜晚,顾风和宋凌开始行动。
他们先是来到黑紫色的墙面前,接着攀爬上去,落地后,又奔走了许久,沿路却一直没能找到那条狭窄地道。
直到某一刻,宋凌几乎要以为自己的梦只是一个虚实掺杂的异象。但下一秒,顾风示意她望向一个非常隐蔽的洞口。
而那里,隐约能看见一条狭窄的地道。
两人立即从洞口匍匐往前。
梦中的画面就这么一步一步化作现实,展现在宋凌面前。
地道以几乎垂直的角度往下,越往下,潮湿的水汽越是扑面,且夹杂着部分血腥味。
地道里完全没有光线,打着照明灯,两人原以为会通往某一个神秘的地方,可没想到的是,他们迎接了完全封闭的另一端。
宋凌看着前方陈旧的石块,有一点失望,可她直觉这个地道应该是通的。
“让开一点。”顾风在旁提醒。
下一刻,顾风启动罗盘。
碎片裹住拳头,为了不打草惊蛇,顾风在石块上施加较轻的力度。
微弱的声响后,石块的部分碎裂,宋凌扒开后,石块出现了裂缝,而微弱的光线通过裂缝泄了出来。
下面果然有一个空间!
通过裂缝,宋凌往下望,发觉里面是一个较为昏暗的地方,在有限的视野里似乎看见了一个水池的角落。
在此期间,更重的血腥味透着缝隙扑向宋凌。
下一步,顾风继续尽可能的轻微施力,等到石块松动,把石块悄悄的卸了下来。
视野顿时宽阔起来,宋凌终于看清了下面的景象。
这是一个不足二十平的密闭空间,四壁爬满深绿色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腐肉的恶臭,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空间正中央,是一座颜色黑紫的水池。那水浓稠得不像水,更像某种淤积多年的腐血,在微弱的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而水池正中央——
几十条手腕粗的铁索从四面八方汇聚,将一个男人活活钉在正中。锁链深深勒进他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露出惨白的骨茬。那人垂着头,只能看见花白如枯草的乱发,遮住了他的面容。
但当宋林的目光落在他赤着的上半身时,心脏猛地一缩——
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旧的伤痕层层叠叠,结成紫褐色的硬痂,像爬满全身的蜈蚣。新撕裂的伤口还在缓慢渗血,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理。有些地方的疤痕已经增生得如同树皮,一层盖着一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这哪里是人——更像是一具被活生生折磨了数十年的残骸。
一瞬间,宋凌呼吸变得艰难,仿佛胸腔被巨石挤压。
此时,顾风已经沿着小口爬了出去,向她伸出手。
两人一路小心往下,最终落地在水牢地面。
此刻,水牢中央的人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在他空无一人的视野中寻找什么。
而此刻,带着隐形手环的宋凌终于看清了这人的长相——
皮肤灰白如死灰,深深浅浅的疤痕交错纵横,颧骨高耸,两颊深陷,可就是这样一张饱经摧残的面容上,那双眼睛——
像万丈冰渊之下的一点寒火,像暴风雨中始终不肯熄灭的孤灯。
这个陌生人,犹如一幅被烈火焚烧过的名画,即使遍体鳞伤,却风骨依旧。
两行泪霎时从宋凌眼眶悄然滚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哭。
那泪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毫无征兆地涌出,滚烫地划过脸颊。她想止住,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身体比意识更早地认出了什么,某种埋藏在血脉深处的记忆,某种刻进骨头里的本能,在这一刻轰然苏醒。
莫名的,极致的悲伤攫住了宋凌。那不是普通的难过,而是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极致痛苦,让她浑身不受控的颤抖。
而此时,水牢中那人纵使看不到隐形的宋凌,却忽然锁定了她的方向。
嘶哑的声音刚撕开死寂,下一刻他已猛烈咳嗽。
咳嗽带动了全身的伤口,几十年的旧伤被这剧烈的震动撕开,血液不停的往外涌出,沿着枯槁的皮肤蜿蜒而下,滴入身下黑紫的池水。
但这人却不顾一切的,竭尽全力的出声,那话语中包含数十年的期望——
“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