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白秒回:“他说不用急,先替你收着。”
还附带一句:“你真以为他不知道?”
钟予安盯着这七个字,呼吸有些乱。他不知道周砚白指的是什么?戒指?或者更多。但此刻他选择装傻:“知道什么?”
周砚白没再回。
钟予安关掉聊天窗口,重新点开加密相册。他看着那些照片,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七年了,他像个窃贼,把偷来的光影锁在手机里,以为天衣无缝。
可段怀钦是什么人?
澳城六成赌场的实际掌控者,黑白两道通吃的段家太子爷。他那双眼睛看过太多诡计与伪装,怎么可能看不透一个二十五岁青年笨拙的掩饰?
也许他知道。
也许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说破,像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钟予安将手机锁屏,转身回到房间。他捡起地上那枚黑色筹码,握在掌心。象牙质地温润,边缘的金线硌着皮肤。
他走到浴室,打开冷水,将脸埋进洗手池。
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些。抬起头时,镜中的自己眼眶微红,不知道是水渍还是别的什么。
他扯了扯嘴角,练习那个惯常的笑容。
要笑。
明天见到段怀钦时,要笑得漫不经心,要说“谢谢段少捡到我戒指,这玩意儿不值钱,差点忘了”。要把今晚所有失态、所有心跳、所有险些溃堤的情绪,都藏回那副花花公子的皮囊之下。
这是他练了七年的本事。
也是他保护这段暗恋唯一的方式。
段怀钦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那枚铂金戒。
戒指很素,没有任何装饰,只在灯下转动时能看到内圈那个极小的“D”字。他用指腹摩挲着那个字母,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周砚白的信息还显示在手机屏幕上:“他在装傻。”
段怀钦看着那三个字,唇角很淡地勾了勾。
他当然知道钟予安装傻。七年了,那个小少爷总以为自己的暗恋天衣无缝,却不知道每个偷看的眼神、每次刻意的躲避、每回在他面前夸张的嬉笑怒骂,都像写在脸上的情书。
段怀钦全都看得懂。
他只是,在等。
等钟予安什么时候愿意卸下伪装,等那朵自己长在灰色地带的玫瑰,什么时候肯让他碰触真实的刺与瓣。
窗外天色渐亮,澳城在晨光中显露出疲惫的轮廓。
段怀钦将戒指放进丝绒首饰盒,合上盖子时轻声自语:
“再等等。”
等得起。
反正七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钟予安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枚黑色筹码。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放今晚的画面,段怀钦推回筹码的手指,那道旧疤的触感,那声“予安”在耳边荡开的涟漪。
然后他想起周砚白的话:“你真以为他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呢?
钟予安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
知道,却不回应,那就是答案了。
而他早就学会了,不要问,不要索求。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
他一个人开始,一个人坚持,也可以一个人结束。
哪怕结束的那天,可能永远不会来。
晨光透进窗帘缝隙时,钟予安终于睡着。
掌心还攥着那枚筹码,像攥着这个夜晚最后一点真实的温度。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段怀钦站在晨曦里,看着首饰盒里那枚戒指,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与耐心。
他知道那枚戒指的含义。
他也知道,有些玫瑰需要时间,才能相信自己值得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