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自己那套公寓里发了一个下午的呆。期间陈尽河来找过我。他说他感觉这个叫阿诺因的小孩儿有点奇怪。我神秘一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那个小礼盒,说:“阿诺因比我大两岁,比你大一岁。你管他叫小孩儿?”
陈尽河挣扎了片刻,崩溃问:“他晚上住哪儿啊?总不能让他和我一起睡狗窝……呸,睡我家吧?”
我点点头,赞同道:“行,那就睡你家吧。”
陈尽河要掐我。我顺脚绊了他一下。
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我估摸着神医大人此时应当空闲,便起身去了医馆。医馆的伙计告诉我祈福早就结束了,神医在休息。
那我不打扰他了,先回去吧——
笑话,我有那么好心?告别伙计,我前往老头子的住处,叩响了户门。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只有门檐下一盏昏黄的灯悬在头顶亮着。院内传来轻轻的走路声,门后,一道清冷的声线响起。他问:“是信使吗?”
我忍笑,故意压低声音,回了声“嗯”。
“今天辛苦你多跑一趟了。”他声音闷闷的,“不过,麻烦你快些将这封信送达。如若及时,太平洋那边的人……或许会回来。”
我接过他从门缝中递来的信封。信封下,我的手心紧贴着一个凉凉的硬物。翻开一看,赫然是一枚银元。
听着那脚步声远去,我才折返至院门前的灯光里,仔细打量了一番手上轻飘飘的物件。果然是寄给我的。我轻笑一声,拆开来看。
[阿隋:
近来我总是梦见一些往事。明明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可现在想起来依旧明晰如昨。越接近你18岁的生辰,我便越为不安。好像要亲眼看到完完整整的你,我才能把心放归原处。
我写信的这天,恰逢每年一度的祈福。现在他们都叫我“神医”,可我听着确是别扭。我不欲让他们如此唤我,却又无法阻拦,只能随他们而去了。至于祈福,其实就是来依苑(依苑是老先生前些时候在门上挂的牌匾,想来你还不知道)采几朵栽在后院里的花。那棵山楂树上开的花我不许他们碰,他们就真不碰了,这点倒是听话。
应是你归期将至,故而花开了满园。你再不归来,满园的花就要谢了……其实,我是说,我想你了。
祈君欢。]
我将这封信反复默念了几遍,才轻轻笑出了声。要知道,祈君欢向来只唤我大名“隋厌”,而且细细算来几年间不过就叫了十几次。像“阿隋”这样的称呼,还真是新鲜又罕见。
他说,他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