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愣地看着符纸上显现出的文字，整个人都呆住了，没忍住低呼出声。

那符纸上，赫然就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天”。

天灵根……

谢惟初看着测灵符纸说不出话，旁边的时惟与察觉到这边的异常，侧过头低声问道：“怎么了阿初？”

就连正前方掐诀感受弟子资质的段行舟，在听到这边的声音后都看了过来。

“没事。”谢惟初小声对时惟与说道，而后又对段行舟尴尬地笑了笑，用口型做了个抱歉。

等段行舟不再看这边，谢惟初才放松下来，往旁边一歪，靠在时惟与身上，把手中的符纸扬了扬。

“你自己看。”

按道理说学堂内都是单人单座，但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起，仗着坐在后排，离得又近，现下两张桌子已经快并起来了，两人也挨在一起。

“好，我看看。”

时惟与伸手去接那张符纸，然而就在他手刚接过符纸、谢惟初手离开符纸的刹那，测灵符化作点点星光，散于空中。

消散速度之快，根本都没让时惟与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

时惟与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消散的点点星光，一时有些怔愣。

谢惟初没有注意到符纸的消散，还靠在时惟与身上，咧着嘴闭目养神，一脸得意洋洋。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

“嗯……”时惟与收回手，看着自己桌上同样一离开手就开始消散的符纸，只片刻，就回过头弯着眉眼。

“嗯！天灵根！阿初果然是天纵奇才！”

“对啊！我都没想到我竟然是天灵根！”谢惟初直接坐起身，用手撑着头，一脸兴奋地看着时惟与，“说不定爹或者舅舅有人是天灵根，所以我才是天灵根！”

说完谢惟初像是想起什么，又急忙说道：“哦对了，舅舅是我娘亲的弟弟。不过我舅舅就是你舅舅，等有机会我带你回凡间谢家好不好？”

“好。”时惟与伸手将谢惟初因为又趴又靠导致有些凌乱的鬓发拨正，思索了一下道：“父亲好像是地灵根。”

“我先前在家时听两位叔叔说的。”时惟与也学着谢惟初的样子，撑着胳膊看着他，“不过你想见叔叔不用等，父亲估计过段时间会带你回时家。”

“哈哈哈哈。”谢惟初听着两人这番如出一辙的对话，笑得更开心了，但是段行舟还在堂前，他也不好笑得太大声。

等笑过后，谢惟初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那你呢？阿与你是什么灵根？”

时惟与闻言，托着脸的手微微一紧，随即收回手，叹了口气，有些落寞地看向窗外。

“总是比不上阿初的。”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又低下头盯着桌面，小声道：“可能以后需要阿初保护我了。阿初不会嫌我烦吧？”

“……！”

谢惟初一愣，一个精致漂亮的小孩，在自己面前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落寞受伤的表情，还小心翼翼地问自己会不会嫌他烦。

这谁受得了？这谁不心疼？

谁受得了谁厉害，他给谁竖大拇哥！

反正他谢惟初受不了，他感觉心都要化了！

谢惟初立马凑过去，一遍拍着时惟与的背，一边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安慰他。

“没事的没事的，段先生不是也说了，修炼一道，心性，毅力，悟性缺一不可！古往今来也有黄品灵根得证大道的先例！咱不伤心啊乖乖！”

他越说越认真，在他眼里时惟与简直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

“再说了，就算你灵根不如我，我也可以保护你呀！我是天灵根，修行速度应该很快吧？我保护你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谢惟初心疼地拍着背安慰，他的宝贝弟弟花这么委屈难过，说不定只有黄品或者玄品灵根……

不过没关系！

他作为兄长，肯定要好好引导阿与，不能让弟弟因为灵根的问题自卑！必须积极向上阳光生长！

他心里正想着各种安慰的话，就听耳边传来时惟与带着期盼的声音。

“那阿初会保护我一辈子吗？”

谢惟初闻声看去，时惟与也正看着他，那双低垂的眸中有着隐秘的期待，清澈得像一汪泉水。

忍不了……真的我忍不了！

这一刻他感觉时惟与就是想要天上的太阳，他都会想办法摘下来！

谢惟初悄悄在桌子底下拉起时惟与的手晃了晃，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时惟与的小拇指。

“拉钩立誓。”

他定定地看着时惟与，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朗，带着笑意，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其认真。

“我先前答应过你母亲和哥哥，让他们放心地把你交给我。就算那里只是问心阶的幻境，可我却是认真的。我自然会保护你一辈子。”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谢惟初脸上，把他眉间那颗红痣映得格外鲜艳。

时惟与能看到他认真的笑颜，能感受到两人的小拇指正勾在一起，轻轻晃动，能听见他用他的嘴，一字一句诉说着两人的约定。

“我谢惟初，会保护时惟与一辈子，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