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云海翻涌,山峦与落霞在云海交界处交融,将整片天空晕染成迷人的烟霞色,晚霞初现,仿佛万千光柱刺破云霄,如同金河垂落于人间,远处山崖上仿佛流淌着雾霭金河般令人目眩神迷。
谢惟初趴着云舟的围栏上看着云卷云舒,这是他两辈子都未曾见过的美景,更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能用手去轻拂云海,就连东方初晓的晚星都觉得比以前见到的更加明亮,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一般。
前世出差时倒是坐过飞机,但是在座位上透过小窗去看和自己就站在云端近距离去看到底是不一样的。
“在看什么?”
时怀琢从云舟上的房间内走出,看到谢惟初趴在云舟围栏上看着远方,还以为是自家孩子想家了。
毕竟谢惟初才七岁,又是府中金尊玉贵的小郎君,谢清仪和谢清云对他又颇为宠爱,骤然离家总会生出一些不舍之情。
谢惟初回头看到时怀琢从远处走来,一袭青衣朗朗照玉,履不惊尘,恍若姑射仙人,周身气度不凡,更胜在凡间之时。
他随口答道:“在看落日熔金,浮云卷霭,明月流光。”
随后指了指远处明灭的群山,西边的太阳渐渐落下,东边的明月缓缓升起,竟是一副日月同错,交相更替的奇景。
谢惟初将下巴枕在手臂上,看着天边光影交错。
“爹爹,我以前站在山上看山,并不觉其中巍峨,我也和兄姐们在湖中洑水,但身在其间也并不显湖水清浊,而如今站在山水之外后,反而方觉其中真意。”
谢惟初歪着脑袋对时怀琢粲然一笑,拉着时怀琢的袖子接着说道:“所以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以后或许也会和大舅他们那样,可能是考取功名,在官场上沉浮。也可能是和大哥,三姐那样,管理家中生意,纵横商海。”
说到此处,时怀琢俯身将谢惟初抱了起来,让他能坐在手臂上看得更远。
“所以呢?阿初现在看了这云海之上的景色,是怎么想的?”
“我想,或许当我站在我之外的时候,才能见到我。就像我以前绝对想象不出手拂云海,舟渡银河,就连日月星辰都离我这么近,甚至触手可得,爹爹,我想修仙!”
是的,我想修仙。
时怀琢应声望去,只见谢惟初那双乌黑清亮的眸子凝望着远方,眼中星河璀璨,仿佛天边最明亮的星辰都尽入这双眼眸之中。
光华流转间,天边竟真有一颗星辰落了下来。
从远处看那是一颗十分硕大的星辰,但愈到近前愈小,最后竟然缩小到只有拇指盖大小,如同一只小火苗绕着谢惟初十分亲昵地转了一圈。
最后火苗停在了谢惟初胸前,上下起伏跳动,仿佛在邀请一般欢呼雀跃。
谢惟初不解地看向时怀琢,时怀琢也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伸手试探了一下火苗。
而火苗似乎并不想被时怀琢触碰到一般往后一缩,紧接着又围绕着谢惟初转了几圈,好像很害怕时怀琢一般躲在谢惟初耳后瑟瑟发抖。
谢惟初看到小火苗在耳后跳跃,但是并未感觉到耳后有灼烧感,反而如同小太阳一样撒发着稳定温暖的热源。
他索性便尝试用手轻轻靠近小火苗,小火苗顿时亲昵地缠着他的手指,如同小猫撒娇一般依依不舍。
谢惟初伸开手,小火苗便迫不及待地跳进掌中。
在掌中的小火苗蹦跶的更欢快了,甚至谢惟初觉得现在再来一首DJ和彩光灯,这小火苗能直接化身舞王蹦迪。
“爹,这……这个是修仙界的特色吗?”
谢惟初看着手里正在蹦迪的小火苗目瞪口呆。这是进入修仙界就送新手大礼包?
只要向天空许愿,天道就直接掉下来一颗星星作为入界福利?这修仙界福利这么好吗?不知道宗门是不是朝九晚五加双休,包不包五险一金之类的……
时怀琢也是短暂地一怔,似是在消化目前的情况。
片刻后,他一言难尽地看着谢惟初道:“不是,我也从未遇见过。既然这火苗对你并无敌意,那便先收着吧,等到了宗门再看。”
谢惟初点了点头,正在思考这火苗怎么收。
直接把火揣兜里?这不现实吧!而且玩火尿炕啊!
正在思索间小火苗突然光芒大盛,仿佛有万千星光于眼前乍明,在昏过去的最后一秒谢惟初只想说:
卧槽,这小玩意儿不讲武德,欺负我这个七岁的小同志,X的XX,眼睛要瞎了!
***
谢惟初只觉这一觉睡得时间极长,而且很不舒服,浑身仿佛被烈火炙烤一般。
每当疼到极点的时候,就有一股凉意,如泠泠清泉般顺着自己的经脉游走贯通全身,来缓解烈火炙烤的疼痛。
而后朝而复始又是新的一轮炙烤。
起初谢惟初只觉得无比煎熬,后来便逐渐麻木了。
这样的情况不知持续了多久,又一次痛到极点后,沁人心脾的凉意再次游走于四肢百骸。
只是这一次后,灼髓蒸骨般的热潮再未袭来,只有凉意一遍又一遍慢慢地浸润筋脉,缓解之前的疼痛。
“醒了?”
谢惟初努力睁开眼,他觉得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映入眼帘的是时怀琢微蹙的眼眉,时怀琢的嗓音不似初见时清冽,反而沙哑了许多。
“爹?我这是怎么了?”
谢惟初扶着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从床上坐起身,起身的瞬间就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一种奇异的轻盈感。
如果说之前谢惟初跑500米就要开始喘,现在他感觉自己这小身板能跑一千米都能八个来回带转弯。
“那团不知名灵火进了你的经脉,以你目前的修为来说承受不住异火。身体承受不住自然会昏迷,以便于全身心地的抵抗灵火。”
时怀琢将手从谢惟初的腕间移开,这小子从三日前,那团星辰灵火发生异象时就开始昏迷,中途好几次都险些丧命。
浑身更是烫的像煮熟的虾子,自己也不敢移开分毫,只能不间断地向谢惟初输送灵力来压制在他经脉中乱窜的灵火。
这灵火怎么听着跟病毒似的?
谢惟初着实摸不着头脑,就跟以前的某病毒一样,病毒进入人体,然后人体会提高自己的体温想杀灭病毒,至于人会不会在死在高热这件小事先别管,反正病毒死了就完事了。
不对,那进入自己身体的本来就是火啊!
甚至自己一直感觉到的,那如灼髓蒸骨般的疼痛都是拜这所谓的“灵火”所赐……
X的,果然人不能乱捡东西啊!手慢无都是有代价的!
谢惟初看到时怀琢的手从自己腕间离开后就起身去水盆边洗了洗,甚至洗下了很多黑色污泥一般的东西。
“我建议你看我不如先看看你自己。”
时怀琢看着自家儿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而且谢惟初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更是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便更觉好笑。
“当然,你也可以不听这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