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什么是手账吗?”
寥湛竟如此冷静地打趣自己的祖先。
“我喜欢这些穿着公主裙的小人,还有滑梯。”
盏说。
她真的很像伯尔林茜。
寥湛想。
“在你之前,是我。在我之前,还有很多人,很多年的纷繁历史,很辽远的浩瀚边疆。”
盏说。
“我知道。”
寥湛说。
“你其实很渴望了解这一切。”
盏说。
“我身边的世界,我亲人和朋友们的心灵和故事,同样浩瀚纷繁。”
寥湛说。
“那你就去尽情地探索吧!”盏爽朗大笑,“让你聪明的脑瓜被这些东西填满,尽情地琢磨这一切,不再有功夫琢磨那些困扰你的旧事旧梦!”
她大笑的样子很亲切。
像个多年老友。
像发小。
时隔多日,再一次地,寥湛在梦里想起了拂姜。
忧伤地,欣慰地,欢快地。
寥湛想,那时的自己如此喜欢拂姜,除了渴望体验爱与被爱的深层次连接以外,还有一个不太美丽但非常真实的原因。
拂姜是她内心深处想要成为的那种人。
热情活泼,百折不挠,不论身处何地何时,心灵都在根植、拥抱和培育一个辉煌灿烂的夏季。
夏季意味生命。
意味着照耀一切,了解一切,但不轻易下论断。
下论断,做取舍,是秋季的事。
寥湛出生在秋季。
寥湛已经占有过太多秋季。
寥湛醒来。
长夜沉沉——但她从不知道。
苏尔娜敏山的雨会在夜半停歇。
天上,星河长明。
寥湛再次入睡。
没有凭借安眠药。
翌日是被敲门声叫醒。
“醒醒,醒醒!”
是亚德莱特。
“绒帽弄了一些蓝色的食物当早饭。快来救我们!”
寥湛起床了,但没有阻止绒帽。
因为米团上的蓝色只不过是沉寂牧人树叶。
绒帽用这种无害的树叶包裹米团。
寥湛尝了一口。
味道比想象中无趣。
亚德莱特往米团上滴乌鸦果汁。
观察米团是否会变成淡绿色。
寥湛翻看渡语绸。
酒橙来讯。
“我就快忙完了,空闲出一些时间,留给朋友们。其中的一天可以和你们一起度过。我正在询问大家最近何时有空。请你告诉我你的日程安排和空闲时间。我会为你准备好食材。”
很温馨的来讯。
但寥湛忍不住感到别扭:酒橙给予姐妹和朋友同样的待遇吗?
其实,寥湛没有资格挑剔酒橙。
寥湛留给姐妹的时间甚至还不如留给朋友的多。
接下来,酒橙搜集了所有人的行程。
得出一个结论:
聚会日在下个星期的周末。
除寥湛和悠泊之外,天凝和荷袖也有时间出席。
五个人一顿饭……
五个人。
一条鱼够吃吗?
得两条鱼吧?
寥湛一边切开裹着黄瓜丝和胡萝卜丝的土豆粉饼卷,一边默默地盘算。
五个人吃一条鱼会饿,正如寥湛吃绒帽的蓝色米团也会饿……
“吃点真正的早饭吧。”
寥湛端着盘子走进餐堂。
所有人都像看着史诗中的光辉者阿莱芙一样看着她。
包括苏尔娜敏山雨网站的老员工,艾露厄尔,厄坦尔,玛尔琳,诺西芙尔,辰漪和枵。
“用你们的食材做的。不好意思。成本可以另算。”
寥湛对他们说。
“不用另算,因为你给我们做饭了。”
厄坦尔的嘴巴仍张得很大。
寥湛摇头。
“得另算的。因为我不会每天都给你们做饭。”
是的,她不会。
虽然她真的有这种冲动。
饭后,上午,寥湛去搭建了一半的雪松空间整顿苔藓。
中午饭还是她做的。
但玛尔琳和枵来帮忙。
寥湛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们,他们的好食材其实很多。
她怕万一她说了,每天准备午饭的任务就真的落到她身上。
午后,去雪松空间看一眼苔藓和空间灯,再去所谓的火炉厅开会。
“按照计划,下周二,需要有三位成员去晶钻山制陶厂出差。这三位成员分别是寥湛、辰漪和圆枣。是有这回事吗?”
艾露厄尔问。
寥湛愣住了。
确有此事。
然而搬家忙碌,她几乎忘干净了。
“是有这回事。”
寥湛装作胸有成竹。
“明晚之前,我会为出差的各位准备一张必备行李清单和日程安排。留守的各位如果有事情需要在我们离去前处理,可以随时来找我们。”
寥湛惴惴不安。
既不安,又期待。
下周二去制陶厂,按照计划,周五,最晚周六,她就会返回此地。
周日正好赶去酒橙的住处聚餐。
她在寒冷孤寂的内心之海探询自我,时日已久。
如今正是重见天日之时。
她会用己身的光辉照亮前路,还是会重坠伤痛呢。
有一点是肯定的。
在出差之前,她至少要把悠泊喊来,带她在苏尔娜敏山附近游玩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