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处理完金朔的伤后,金翎羽才坐在地上,注视着平躺的金朔的脸。
由于不敢擅自移动金朔的身体,她只能先把他放在地板上,好在屋子里很暖,并不会感冒。
又过了十分钟,金朔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但他呼吸逐渐平稳起来。
应该只是太累了。
金翎羽彻底放下心,深吸一口气。她缓缓站起,揉了揉发酸的腿,目光投到电视旁边,那里放着一张小黑板,上面挂的是她和爸爸妈妈的合影。
她走过去,把小黑板翻转过来。
一张密密麻麻的人物关系图展现在眼前。恶魔盛世的成员,具体到所有密钥持有者,每个人都通过红色的线连接,还有人的脸上打了叉。
恶魔盛世的机密文件需要密钥破解,而想要破解出完整的密钥,需要恶魔盛世几乎每个人手上的密码,密码每个月会以某种顺序轮换。
这些年通过金朔的深入,以“小白脸”的身份获得那群疯子的轻视、推搡甚至殴打,将金翎羽的破译器放在各种人的身上。
金翎羽逐渐摸透了密码的轮换规律和密钥的破解办法,在墨城手中,最后一份密码被获取,她终于得到了密钥,潜入恶魔盛世的核心系统。
那份毒理资料也在其中,在一众有关长生和治愈疾病的资料中尤其显眼。所以她发给了慕晓。
毕竟最擅长毒理的母亲已经失去了研究的能力。
她短暂地闭了下眼,拿起红笔,在猎狐脸上画了个叉号。
至此,猎狐的地位被剥夺,人际关系也迅速塌盘。猎狐周围的红线被剪断,唯一与他连结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
墨城,猎狐手下唯一不知情的下属。
猎狐并不看好墨城,所以才给了他个在猎狐本人看来无足轻重的工作。
远离恶魔盛世本营的,监视金翎羽的工作。
正因为远离本营,他并无渠道得知猎狐已死的情报。墨城是小队赛的关键人物,所以不能让他起疑。金翎羽看了下依旧昏迷的金朔。
金朔这种状态绝对不能独自在家,接下来的几天,她必须寸步不离照顾他。
连续几天不来学校,墨城一定会怀疑,他很听猎狐的话,所以从来没有自作主张回过大本营,可一旦她的行为出现偏倚,他一定会找猎狐报告。
经过她调查,夜里针对唐晓翼和唐霖风的袭击就是猎狐根据墨城的报告设计的。
她轻叹口气,余光瞥到浴室的门开着,露出里面架在墙上的淋浴喷头。
想要墨城不怀疑,一定要有不去学校的正当理由,作为学生,最常见也最正当的,莫过于生病。
她要生一场真正的病。
站在淋浴喷头下,她打开了阀门,冷水喷涌而出淋在头上,流到身体上,透过衣服接触肌肤。她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站在喷头下,这个角度依旧能看到金朔。她就这样看着,看着,仿佛从心底升起勇气。既然金朔没死,他们的任务就要继续。
无论如何,抱着孤注一掷的决心走过这么多年,他们早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赌徒了。
他们是赌徒没错。
可他们不能输。
那桌上的筹码堆得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是他们的一切。
“洗过澡”后,她又在屋子里跑了几圈,就地躺下,躺在离金朔稍远一点的地方,感受身体的温度逐渐驱赶水的寒冷,直到身上的衣服从冰冷变得湿热,整个人都热起来。
仿佛有一团火在身体里燃烧。
看来成了。与疾病带来的不适相反,她很轻松。记得小时候也偷偷试图用这种方式逃避学习。
原来她小时候不爱学习啊。时间隔得太远,她的记忆褪了色,还以为自己一直是学霸人设来着。那时候为了不去上学,偷偷洗冷水澡盼望自己发烧,被爸爸骂了一顿。
那次金朔生了很大很大的气,第一次把她吓哭,金朔严肃地板着脸,告诉她如果有想法可以直说,无论如何不许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她两眼泪汪汪地扑进妈妈的怀抱。一直偏向她的妈妈也站在爸爸那边和她讲道理。
现在已经没人来制止她这种行为了呢。她笑笑。
漫漫长夜终于结束,破晓的第一缕阳光照进窗子,落在地板上。
拜冷水所赐,她得了肺炎,如愿以偿休息了十多天,这期间金朔也一直在家,南夜给了他足够长的恢复时间,两个人也说不上是谁照顾谁,都抢着做家务。
这是他们二人唯一几天共度的时光,没有任务,没有敌人,只有彼此。
在训练前的八天前,她才终于不情不愿回了学校。
……
金翎羽结束回忆,注视着这有些刺眼的阳光。唐霖风还在练拳,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