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重新回到厨房收拾残局,搅拌碗、刮刀、温度计、硅胶垫,一一用温水冲洗,抹布擦干后摊在台面上晾着。
厨房恢复整洁后,他脱下围裙,挂在门后钩子上,转身走向院子去观察自己种下的草莓、小白菜和菠菜怎么样了。
今天满打满算其实才种下去两天,但他就是忍不住每天都看看种下去的水果和蔬菜变化。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土壤表面。草莓那盆还看不出变化,土面平整,只有一道浅浅的播种线。但中间的小白菜已经冒出细小的嫩芽,两片初生的子叶微微张开,绿得稚嫩,菠菜也钻出了几簇芽尖。
他伸手轻触土壤,湿度刚好,表层微干,底下仍湿润。
这几天不用多浇水,他心里有数。
氮肥已经在网上下单了,三天后送达,到时候稀释喷洒,能促进叶菜生长。
盯着盯着林屿安对着面前的草莓盆盆开始发呆,突然就想起来他小时候的事。
那年他大概六岁,第一次吃草莓,看着表面密密麻麻的小点,以为那就是种子,还拿镊子一颗颗夹下来,铺在纸巾上,说要种出“自己的草莓园”。
外公看见了,笑着蹲下来教他:“那些不是种子,是果实,真正的种子藏这些果实里头呢。”
那时的阳光也是这样斜照进院子,外公的藤椅吱呀响,外婆在厨房炖红烧肉,香味飘满整个老屋。
念头一起,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住。他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外公外婆了,从他有意识开始和外公外婆相处的时间就比和林盈年跟陈汐多,小学的时候是走读,初中虽然是寄宿但是读没几天就转学到日本了,而且在国内读初中一个星期还能回去见外公外婆一次,现在一下子要离开外公外婆那么久他还是很不习惯。
自从全家搬来日本,视频就成了唯一的联系。
他知道,让两位老人远渡重洋来东京,是不可能的。
语言不通,气候不适,更别说离开他们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
他们和老朋友打麻将、跳广场舞、去菜市场砍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舒心。
现在,只能靠寒暑假回去看看。
机票、签证、行程,都得提前安排。
不过想那么多也没用,林屿安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回屋了。
林屿安进来的时候陈汐才把工作处理完,他把平板放一边起身去厨房准备做饭了。
见厨房那边不需要自己帮忙,林屿安坐在沙发上和林盈年看最近新出的电影。
因为是林盈年选的,等电影开始之后林屿安才发现是一部丧尸片,他呆了呆想到吃饭前看丧尸片真的好吗?待会吃饭的时候不会想起来血肉模糊的场面吗?
不过想归想,林屿安也没有说不看,毕竟这电影在网上的评分还是蛮高的,他也有点好奇,不过他比较怕这种偏血腥题材和灵异题材,很少自己一个人看,现在正好有林盈年和他一起看。
不得不说当初买这个大的投影幕布真的是正确的选择,投影幕布的优势在此刻显露无遗。
画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细节清晰得令人窒息。
雨水打在丧尸溃烂的脸上的特写,瞳孔中残存的疯狂,甚至皮肤撕裂时的纹理,都纤毫毕现。
突然,一只丧尸从下水道井盖下暴起,直扑镜头——林屿安和林盈年猛地一缩,手心瞬间沁出冷汗,连呼吸都顿住了。
紧接着又是一段追逐戏,镜头剧烈晃动,丧尸群从四面八方涌出,血浆四溅,惨叫连连。
林盈年不自觉地往林屿安那边挪了半寸,眼睛却死死盯着屏幕,既怕又忍不住想看。
那种被包围的压迫感,透过巨大的画面直扑而来。
时间在紧张的节奏中悄然流逝。
剧情推进到关键节点,主角团队刚进入地下实验室,灯光忽明忽暗,走廊尽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林屿安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住靠枕的一角。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清亮的喊声:“林屿安!林盈年!吃饭了!”
两人皆是一愣,从剧情中被猛地拽回现实。
林屿安眨了眨眼,才意识到刚才那声喊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好像……刚才喊了你们三遍。”陈汐站在客厅门口,手里还拿着汤勺,无奈地看着他们,“菜都快凉了,你们一个反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