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进去,一股炭火与酱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服务员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生,穿着深灰围裙,笑容温和。
她领着两人穿过主厅,来到靠窗的角落座位。
两人坐下点完单没多久,店内的人就多了起来,原本空着的座位陆续坐满。
从林屿安这个角度还能,望见店门口蜿蜒排着的一长串人影,不由得庆幸他们开得比较早,不然也得在外面排着了。
切原赤也抓起桌上的玻璃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冰水,喉结滚动,发出满足的“哈”声。他额角还带着赶路时的薄汗,脸颊微红。
见林屿安目光飘向门口,也好奇地扭头望去,这一看,连他也愣住了——门口竟然密密麻麻排了至少二十人,队伍都快拐到隔壁拉面店的巷口去了。
他转回头,咧嘴一笑:“哇啊,我们运气真不错啊,要是再晚半小时,估计连站的位置都没了。”
林屿安点点头,目光从门外收回,落在桌上刚摆满的肉盘上。
服务生刚走,手里托着的第二轮餐盘也紧跟着送上,整张桌子已被各式生肉填满:厚切牛舌、五花三层的黑毛猪肉、腌制过的鸡腿肉,还有两小碟看起来油光发亮的秘制酱烤肋排。
最中央是一大盘粉红相间的和牛特选拼盘。
“看来这家烤肉店的味道很值得我们期待了,居然有那么多人排队。”林屿安说着,夹起一片牛舌,轻轻放在烤网上。滋啦一声,油花四溅,香气瞬间在桌面上弥漫开来。
切原赤也早就按捺不住,也开始上手烤五花肉。
林屿安的胃口确实比切原赤也小,但他也是个正处于长身体阶段的男生,下午吃的那些甜品,早就消化干净。
此刻闻着肉香,胃也跟着躁动起来,两人点的分量也远超普通食量。
至少和旁边桌的社畜比起来确实要多很多了,但他和赤也又不喝酒。
这家烤肉店的价格,林屿安翻菜单时就注意到了——不便宜。
一份基础拼盘就要4800日元,那盘和牛特选拼盘更是标价7800,还没算上调味小菜和饮料。
但林盈年和陈汐向来不苛刻他的零用,知道他今天和同学出来玩,昨晚林盈年还特意塞了信封,里面除了原本的零花,又多加了两万日元,只说一句:“今天好好玩,玩得开心哦。”
切原赤也也一样,他打网球的花销不小,球鞋、球拍、训练费,样样都贵,不是普通家庭能够负担得起的,家里的经济还可以,给他的零花钱却从不短缺,只是有时候惹母亲生气会被扣零花钱而已。
炭火正旺,橙红的火苗不时舔舐着烤网边缘,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林屿安用长筷轻轻翻动那片牛舌,表层已由粉转褐,边缘微微卷起,油脂在高温下被逼出,滴落时引燃一缕白烟,香气如丝线般缠绕鼻尖。
“这火候刚好。”他低语一句,将牛舌夹起,放在赤也面前的空盘里,“你先尝这个,别光顾着五花。”
切原赤也正两手并用,一边用夹子压平几块厚切五花,一边盯着另一侧的鸡腿肉是否焦化。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五花要烤得脆一点才好吃,你看,这层油膜都炸起来了。”
他说着,将那几块五花翻了个面,原本肥润的肉片此刻边缘已呈金黄酥脆状,像一层薄壳裹着内里嫩肉。
他夹了两块到林屿安碗里,然后自己毫不迟疑地咬下一口,咔嚓一声,油脂在口中爆开,他满足地眯起眼:“特别香,这家的烤五花比上次我和丸井前辈、杰克前辈一起吃那家还好吃。”
林屿安夹起一块烤好的五花肉塞进嘴里,然后点头同意了切原赤也的说法,难怪这家店价格比较贵,贵有贵的道理。
中央的和牛特选拼盘还没动,林屿安打算等火势稳一点再上,现在太猛了。
等炭火由明转橙,火苗不再蹿高,只在炭隙间低低游走之后林屿安夹起那盘和牛特选拼盘,先将三片肋眼盖平铺在烤网上,肉片接触高温的瞬间发出“滋——”的一声轻响,边缘微微卷起,油脂开始缓慢渗出,在网面上聚成一小滩琥珀色的油光。
“肋眼盖要快,两面各四十秒,多一秒都老。”他一边和对面盯着他烤肉的切原赤也说一边用夹子轻压肉面,检查软硬度,“得让外面那层微焦,里面还是粉红的。”
说完他翻动肋眼盖,三片肉依次翻面,第二面接触炭火后,焦香猛然爆发,混着和牛特有的奶香在空中散开。他没用刷子涂酱,只在起网前各撒了一撮岩盐。
“来,先尝这个。”他将一片烤好的肋眼盖夹给切原赤也,自己吃了一片,嚼得缓慢,牙齿碾过肉纤维时发出细微的断裂声。
“油脂分布比上个月我妈妈买的那家和牛还匀。”切原赤也用生菜包了肉片,一口咬下,汁水顺着生菜边缘渗出,边吃边道。
林屿安笑了一下,没说话,转而处理横膈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