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妈给你们摘。”
她把两个崽放在地上,铺开兽皮毯子,让他们坐在上面。
然后她走到树下,轻轻一跳,攀上树干。
柿子熟得正好,软软的,橙红色的,一摘就掉。
她摘了十几个,用衣摆兜着,跳下来。
两个小团子坐在毯子上,看着她手里的柿子,眼睛都亮晶晶的。
宿傩伸手想抓,“啊啊”叫着,像是在说:给我!给我!
宿昶也看着,但没有伸手,只是等着。
“别急,”宿观音说,“得先洗洗。”
她抱着柿子,带着两个崽,走到附近的小河边。
河水清清的,浅浅的,能看到底下的石头。
她蹲下来,把柿子一个一个洗干净。
洗着洗着,她忽然愣住了。
河对岸,长着一棵树。
不是柿子树。
是枣树。
青枣树。
树上挂满了小小的青色的果子,圆圆的,看起来脆生生的。
她眨眨眼睛。
又看了看。
确实是青枣。
柿子和青枣,都喜欢温暖的气候,喜欢充足的阳光,喜欢肥沃的土壤。
这片山坡,刚好满足了这两种果树的生长条件。
“今天运气这么好?”她喃喃道。
两个小团子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都看着河对岸的那棵树。
宿傩“啊啊”叫着,像是在问:那个也能吃吗?
宿昶也看着,像是在观察。
宿观音先把洗好的柿子放在一边,然后抱着两个崽过河,摘了一兜青枣。
回到河边,她把两个崽放回毯子上,自己坐在旁边。
柿子洗好了,青枣也洗好了。
她拿起一个柿子,软软的,熟透了。
她轻轻剥开皮,露出里面橙红色的果肉,晶莹剔透的,看着就甜。
宿傩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个剥好的柿子,口水都流下来了。
“啊啊!”他叫起来,小手伸着,像是在说:我的!我的!
宿观音笑着把剥好的柿子递给他。
他一把抓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软的。
他又捏了捏。
更软了。
他张开嘴,想一口塞进去。
但柿子太大了,他的小嘴根本塞不下。
他咬了一口。
果肉糊在脸上,糊在鼻子上,糊在下巴上。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嚼。
没牙,嚼不动,只能抿。
抿着抿着,柿子汁流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小袄上,滴在毯子上。
他完全顾不上。
眼睛眯起来,小脸鼓鼓的,像一只餍足的小猪。
抿完一口,他又咬一口。
又糊一脸。
再抿。
再咬。
再糊。
吃相惨不忍睹。
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说:好吃!太好吃了!
宿昶在旁边看着弟弟的吃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看着老妈。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像是在说:我也要,但我不想吃成那样。
宿观音忍住笑,又剥了一个柿子,递给他。
他接过来,没有像弟弟那样直接咬。
他先拿在手里看了看。
软的,橙红色的,还淌着汁水。
他轻轻捏了捏。
又软又滑。
然后他张开小嘴,小小地咬了一口。
汁水流出来,但流得不多。
他抿了抿,咽下去。
眼睛微微眯起来。
然后又咬了一小口。
又抿。
又咽。
吃得斯斯文文,干干净净,脸上一点都没沾上。
宿傩在旁边看着哥哥的吃相,愣了一下。
他看看自己糊满柿子的脸,又看看哥哥干干净净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里已经被捏得稀烂的柿子。
“啊?”他叫了一声。
像是在说:为什么他不用糊脸?
宿观音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笑得直不起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个小团子都看着她,一个满脸柿子糊,一个干干净净,都一脸困惑。
她笑够了,拿起一个青枣,咬了一口。
脆脆的,清甜的,带着一点点酸。
好吃。
她把青枣递到两个崽面前。
“尝尝这个。”
宿傩接过青枣,看了看。
硬的,绿的,和柿子完全不一样。
他试着咬了一口。
“咔嚓。”
脆脆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嚼。
嚼不动,但可以抿。
抿着抿着,青枣的汁水流出来,清清爽爽的。
他眼睛亮了。
又开始啃。
咔嚓咔嚓咔嚓。
啃得满脸都是口水,但比柿子好多了,至少不糊脸。
宿昶接过青枣,没有急着咬。
他先看了看,又捏了捏。
硬的。
然后他咬了一小口。
“咔嚓。”
他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他又看了看手里的青枣。
像是在研究:这个为什么是脆的?
宿观音在旁边看着他们两个。
一个啃柿子啃得满脸花,一个研究青枣研究得入迷。
一个像推土机,一个像科学家。
都是她的崽。
都可爱得要命。
啃完柿子,啃完青枣,两个小团子都饱了。
并排躺在毯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
宿傩脸上还糊着柿子汁,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宿昶安静地躺着,手里还拿着半颗青枣,舍不得放下。
宿观音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看着这条清清的小河。
看着这棵挂满柿子的树。
看着那棵结满青枣的树。
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拿出那个小咒灵相机,对着两个小团子。
“咔嚓。”
画面定格。
宿傩满脸柿子糊,眯着眼睛笑。
宿昶手里拿着青枣,安静地看着镜头。
背景是小河,是柿子树,是深秋的阳光。
她在照片下面写了一行字:
“第一次吃水果。一个糊一脸,一个研究半天。都很可爱。”
收起相机,她躺下来,躺在两个小团子旁边。
阳光暖暖的。
风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