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不得我深想,怪物将我一把按在地上,它另一只手死死掐住我的脖子,獠牙间流下腥臭的涎水,一滴一滴落在我的脸上。
窒息的剧痛灼烧着肺部,视线一点点发黑,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边缘,那些含糊的音节,竟然拼凑成了一句日夜缠绕在我心头的魔咒。
“彼……岸花……”
“蓝,蓝色彼岸花……”
他神智混沌,像是凭着本能吐出这几个字。
这一次,我听得清清楚楚。
蓝色彼岸花。
惊愕在那时甚至压过了濒死的恐惧,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问句:
“谁?!是谁……告诉你的……”
“是藤原、月彦?”
在我说出那个名字时候,掐着我脖子的手突然一颤,力道骤然松。怪物瞪大双眼,狰狞的脸上浮现出近乎本能的恐惧,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笨拙地向后缩去。
“大……人,那位大人……”
我趁机扯过药箱的背带,用尽最后所有力气狠狠砸在他头上,坚硬的木药箱应声碎裂,他的头毫发无伤。
药箱里的驱虫粉漫天扬起,落在他皮肤上时竟像热油泼在雪上,“嗤——”地冒起大股白烟。怪物发出凄厉至极的嘶吼,转身一头扎进漆黑的密林,转眼消失无踪。
我死里逃生,瘫在地上大口喘息,心却一点一点沉入无底的深渊。
我挣扎着爬起来,去看那个女人。她没死,只是撞得昏了过去,唤醒她之后,我们两人捡起散落的药材,疯了一般逃离了这片山林。
万幸,我们赶到得及时,那女孩被救了回来。女人对我千恩万谢,我问什么,她便如实回答什么。
我向她打听,近来附近是否有人横死或失踪,她召集亲友,跑遍了附近几个村子,最终带回一个不妙的消息:确实有一户人家出了事。
那是一个六口之家,夫妻二人,一位老母亲,还有三个孩子。
几天前,家中长子忽然无故失踪。
那孩子已经十五岁,平常懂事能干,绝不可能不告而别,夫妻俩求着村民满山找了一天,一无所获。
山里住户分散,距离不算近,有邻居在当夜听见他家传出隐约的哭喊与哀号,却没多想,只当是他们在为失踪的长子伤心。
直到第二天,邻居上门探望,一进家门,看到了四处飞溅的鲜血和满地零碎的肢体。
那家剩下的五口人,一夜之间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我仔细问清了那少年的外形和衣着,得到的答案与我在密林里遇到的怪物隐隐吻合。
我嘱咐村民们夜里千万不要出门,又配了一些驱虫药分发出去,虽然不知道其中原理,但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这或许可以防身。
从那天起,一种刺骨的紧迫感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我。
藤原月彦……他不止自己异变了,竟然还能造出更多的怪物,那个在黑暗里念叨着“蓝色彼岸花”的青灰少年,就是最可怕的证据。
药方的力量彻底失控了。
它像一场瘟疫,在无人注意黑暗里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