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话音落下,目光沉稳平静,姿态磊落,仿佛这一趟真的只是为了它而来。
——冰仙兰?
沈疏白一怔,回想当时苍古秘境里的场景。
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沈疏白暗自思忖。
原剧情里全属于顾宴的冰仙兰,现在倒反而全归了沈家。
本来他就在琢磨如何处理,正巧,顾宴这次亲自来提这件事,既合了他心意,也免了他绞尽脑汁去想合适理由把冰仙兰给顾宴。
他偏头,迎上沈危楼探究的目光,点点头,表示确有此事。
“兄长,确实如顾公子所言。”
沈危楼没有开口,只是幽深目光审度顾宴,仿佛已经看穿顾宴平静表面下的真实意图。
偏厅氛围一下子微妙的安静下来。
他指节轻叩扶手,发出规律沉缓的响声,视线不经意扫过沈疏白被挽着的手,眸色一暗。
片刻。
沈危楼才缓缓沉声,对着虚空道,“从沈家库房中取一株冰仙兰。”
霎那间,空间微微波动,苍曜带着一只寒玉匣无声息出现在沈危楼身侧,将其放置于案前,身形又如烟消散,隐匿不见。
沈危楼掀开匣盖,沁人心脾的幽冷兰香弥漫开来,整间偏厅温度仿佛都下降几分。
匣中静静躺着一株冰晶般的花,花瓣剔透,脉络舒展,流转月华似的光晕。
沈危楼轻挥,寒玉匣便被带动着来到顾宴身前。
“有劳沈家主。”
顾宴上前一步,接过寒玉匣。
但他视线却没有停留在这极品灵草半分。
他看着冰仙兰,余光却贪婪偷偷落在一旁的沈疏白身上,觉得自己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危楼下了命令,沈家这几日戒备森严密不透风,拜贴被频频拒回,他想见他一面都十分困难。
不过尔尔几天未见,思念便如藤蔓疯长,缠的他心焦烦闷。
好在,今天这一面,目的也只是知晓沈疏白身体情况,看来已然痊愈大半。
沈危楼乃九州少有的练虚大能,他境界实在太低,不然就算硬闯,他也要见到沈疏白一面。
只可惜,在那沈家主面前,他和蝼蚁并无区别。
是他太弱。
要是他是九州第一人,是不是能代替沈危楼,去豢养这只漂亮清冷的羽雀。
熊熊野心燃烧的越发旺盛,他眼中的光越发的亮,越来越强烈渴望变强。
【剧情完成度:50】
脑海中蓦然响起的系统播报机械声,内容却是让沈疏白茫然。
他干啥了,剧情完成度就涨了。
他本能想找233一起商量,但是沈危楼在,233不敢出来。
修为高的人,已经能半步窥探天机,有几率捕捉到来自不同世界的能量波动。
所以只要有沈危楼在场,233都是装死不吭声,生怕自己被他逮住。
顾宴收回余光,低着头认真打量手中的冰仙兰。
他将寒玉匣收起,坦然自若道,“既已拿到冰仙兰,顾某也无它事,那么就在此告别各位。”
他利落行礼,没有犹豫的快步离开了听雪阁。
看着顾宴利索离开的背影,沈疏白微愕。
原以为顾宴会借此和柳清月多多叙旧,没想到走的这么干脆。
偏厅只剩了三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咳。”
沈危楼轻咳,将两人的注意力拉回。
“柳公子,香已燃尽。”他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强势。
冰冷明显的逐客令。
柳清月心中不甘如蚂蚁啃噬。
他好不容易见到沈疏白,确认心上人身体安好,然而不过温存片刻,还有满腹的话尚未诉说,就要急匆匆分离。
他看向沈疏白,眼中满是不舍与哀求,却知晓今日不能再得寸进尺,也不敢挑战沈危楼的耐心。
沈危楼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只能念念不舍松开手,从空间戒拿出早已备好的柳家特质凝露,不由分说的塞进沈疏白手里,指尖无意擦过细腻的手腕内侧肌肤。
“这个你拿着,柳家的凝露,最是温养经脉。”
柳清月压低声音,目光缠绵。
“疏白哥哥,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明日”二字被他咬的格外清晰。
沈疏白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轻声道,“路上小心。”
直到那道青色身影消失在听雪阁外,沈疏白才几不可闻的松口气,紧绷神经松懈下来。
他转过身,却发现沈危楼不知何时已从主位走下,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静静望着他。
“兄长?”
沈疏白不明所以。
沈危楼上前一步,淡淡道,“凝露虽好,终究是外物。我已让人备好了药浴,你的神魂还需稳固。”
沈疏白总觉得他今天话中有话。
“是,多谢兄长。”
他大伤初愈,精力有限,此时难免有些疲乏,于是没做多想,只乖乖应下。
望着沈疏白离开后,沈危楼再次回到主位上,玄玉椅扶手上,几道细微裂缝无声蔓延。
偏厅内,熏香依旧袅袅,却驱不散那无形中沉重的威压与阴霾。
“苍曜。”他开口道。
“属下在。”
“派人盯着柳清月和顾宴。”沈危楼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刺骨寒意。
“是。”
“另外,”沈危楼指节轻叩扶手。
“柳家和顾家是最近太闲了?一个两个都往沈家跑。”
苍曜却是听懂了他话中之意,是让他给柳家和顾宴找点事情做,他恭敬应下。
“属下明白。”
苍曜的气息原地消失。
偏厅静谧,熏香漫漫,只余沈危楼一人静静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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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里,月上屋檐。
玄色静默身影一如既往的潜入听雪阁,来到沈疏白寝榻前,注视着他沉睡的面容,默不作声。
沈危楼像往常般默默候在他身旁,白日里翻起的怒火与酸涩也因此泄了几分,在此刻寂静的夜色中,发酵成某种更深沉粘稠的执念。
他垂眸,被蛊惑般,指腹不受控制的落在那片唇瓣上。
柔软,微凉。
又惊觉晃过神,他慌忙缩回手,心跳如擂鼓。
沈疏白仍然沉睡,无知无觉。
良久。
沈危楼屹立在这片夜色中,仿佛融为一体。
最终他轻叹,将调皮翻开的被角掖上。
快快长大吧,小白。
等他到化神期,或许就能承受自己了。
在此之前,他愿意给予他无限自由遨游无边。
沈危楼抚过沈疏白墨黑眼睫,眼底翻涌不容错辨的暗色。
他可以暂时容忍那不知所谓的爱慕,容忍他的任性和如跳梁小丑般的靠近和觊觎。
但等你化神后,凝聚就会明白——
唯有他沈危楼,血脉溶于骨髓的至亲,才是唯一的归宿。
我们合该生死同寝,永不分离。
月色西沉,黎明将至。
沈危楼一夜未眠。
直至第一缕天光散落之前,他悄无声息离开听雪阁,仿佛从未出现。
只留下满室清寂,和一屋未曾被主人察觉的、无声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