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灼言。”
揉着半眯着的眼睛,还在打着哈欠的温听站在门口,他伸手和自己说早上好。等到一点点的光线亮起来,夏灼言伸手去触摸他的脸,温听顺势拉着他的手走向阳台,他们没有说什么,只是交握的双手好像一直紧紧抓住。
日出了。
梦醒了。
人还没走。
等待了一夜的人终于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海景民宿阳台的视角可以完全看清远处的大海,海天交汇处,圆圆的光晕一点一点攀升。
是新的一天。
今年生日,夏灼言没有去睦州。
没有给他打电话,也没有发消息询问,宋泽兰好像更期待他放下这一段执念,只是自己却又开始怀念那个一面之缘的孩子。
人总是矛盾。
当年写下平安的护身符,为什么没有起作用呢?
伤怀之余,宋泽兰看着窗外的苦橙树,七年已然长成一棵大树了。
“阿兰,披上衣服。”陆康年拿来了一件外套给她披上,不用顺着视线望出去也可以知道,她看的是那颗苦橙树。
“小灼今年不回来?”陆康年问,“往年这个时候,多忙都在院子里了。”
宋泽兰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说:“迟一天回来也比这个时候回来好。”
放下一些,才能找回一些。
十二月七日,天气晴。
照着来时的路线返回,温听一路上困得像失去知觉。一早看完日出,他就开始马不停蹄收东西,在机场的贵宾室和夏灼言轻声说了无数句生日快乐,怕被身边的嘉宾知道夏灼言的生日秘密,还特意隔开了一点距离。
在机场分别后,温听坐着苏聿的专车回了家。刚到家门口,随口和说了一路口干舌燥的苏聿说了声再见,温听马不停蹄立刻洗漱,最后跳上了床。
不知道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还亮着。
趴在枕头上,温听捞出枕头下的手机定睛一看,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温听的肚子咕咕声过于响亮,他无法忽视,套上衣服起来吃东西。不用找也知道家里空空如也,他跪地打开行李箱,翻出最后一天夏灼言买给他的橘子蛋糕。
边吃边找来手机,还没点开屏幕,苏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温听同志,你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温听很听话切后台去看了看,几乎每个时间段都有电话打进来,他嘴里嚼着橘子蛋糕,含糊不清回了一句:“数不清,没看见。”
“你怎么忽然给我发消息说你要去星河?”
“嗯。”温听坐在沙发上,看着地上的毯子发呆,“家里有点事情。”
“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你去干什么啊?哎呀,你早说我也订票和你一起回去啊。”
“私人行程,请勿打听……那你呢?你要回去继承家业吗?”
对方早已习惯温听总是行踪不定,秘密一大堆。
“我干的好好的不要打击我的信心。”苏聿无语,“我是想带茉莉回去见见老头,老头给她打了好多电话。”
“去啊,你和茉莉现在订明天的票,”温听说完想要挂电话,他该去整理行李了,“没什么事我要挂了,傍晚的飞机。”
“别别别别!你记得回去了也要直播啊!每天都要,你昨天没播,怎么打电话都不接。”苏聿冰冷的话语让他心寒,“不能不播啊!不然热度没了,你们这次的行程热度高的不行,明明活动一眼看出是工业糖精,怎么效果就这么好。”
员工假期还不忘布置工作,布置工作还不忘吐槽工作,苏聿这个妥妥的资本家。
“知道了。”温听挂断电话,又吃了三个橘子蛋糕,才走进卧室开始理行李,理了半天发现其实自己只需要把之前的行李箱合上再带去就可以。
家是旅馆啊。
刚回来没有多待就走,空荡荡的房间看上去没有人气,温听有些无聊,坐在沙发上磨时间,想起夏灼言昨天在机场分别前,耐心给他汇报自己的行程。
“今天回首都的家,明天到后天我都有空,后天之后要去睦州……”
听到睦州的温听立刻抬头看他,夏灼言被他的眼神吓到,赶紧说:“是和爸妈一起去看望祖父母。”
这下他又低下了头,温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想他挂念自己,又想他这么做不对。
甚至自己一声不吭要回星河也没和他说。
明明已经说了很多很多,温听尽自己最大的诚意送给夏灼言一个惊喜,只是妄想,如果结果有点糟糕的话,也希望他可以因为这些原谅自己。
因为他已经不是从前的温听了。
如果不是的话,那也没有关系,他会等到对方可以真正爱上自己的那一天。
突然想起什么,温听迅速站起身走到橱柜前,掏出自己收藏的一大把枯树叶,每一片都已经被制作成树叶标本,他随机取出几片放进包里。
临近出发时间,温听在手机上打了辆车,车还没到楼下,有个电话恰好打了进来,他开始以为是司机打来的,一接通却没有人说话。
“喂?”温听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他仔细看了一眼屏幕,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按了免提,又凑过去听,“喂?”
过了很久很久,温听也没有挂断,他总觉得这个电话就是应该被接起来。
“小听。”
这个声音很熟悉,可是温听一点也想不起来,此时此刻沮丧的心情到达顶峰。
“你是小听吗?”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没有死对不对?告诉我你好好的好吗?”
“你好。”温听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没法给任何人一个回复,在这个时间点,他只能说不,“请问你是谁?”
又是久久的沉默。
“时也。”
“我是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