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听又恢复成往常冷淡的样子,他走到一旁捡起已经从袋子里散落开来的抑制剂,打开发现玻璃瓶已经全碎了。他小心装好又放回袋子里,再三确认刚刚的位置没有其他的玻璃渣子以后,没有任何迟疑抬步走开。在信息素收敛之后,alpha狼狈跪坐起来,他压低着声音,夹杂着被蔑视后的愠怒。
“你别走——”他这时候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夏灼言,顿感难堪,“夏灼言?”
完全被一个清瘦Omega用信息素压制,打架也完全被碾压,这个时候还被另一个常年收到高关注度的高阶alpha看到。
想想都觉得无地自容。
夏灼言懒得再看败者发表感言,也冷漠转身要走。
“我说一个小小的Omega怎么还,还这么,原来是夏大少爷的人。”他应该是被打得神志不清,alpha整个人被灌透了红,说话都语无伦次,但声音还贯穿整条巷子,像是怕别人听不到。“原来是夏灼言的人。”
走出去的人脚步声停了。
“怎么看都是你被打的爬不起来,和我一个路见不平的人有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他。”
原本以为已经走掉的人还站在一边,夏灼言有些意外,回过头看着温听,整洁干净的校服甚至没有被刚刚的群架打乱,他正低头冷眼扫过alpha的脸。
“打你太容易了,用不着劳烦别人。”
听到他说出这么多个字,夏灼言莫名有些不爽。
被讽刺的人气急败坏、哑口无言,温听不再停留,大步走出巷子,夏灼言在后面默不作声跟着他。
两人左拐右拐到了另一条巷子里,温听停了下来,他转过身和夏灼言面对面。因为停下脚步太突然,夏灼言没反应过来差点撞上,两个人都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谢谢你。”
没料到温听回过头是为了说这个,夏灼言怔了怔,开口说道:“没事,正好路过,你打架很厉害,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对面的人呆了半秒,摇头说:“谢谢。”
夏灼言笑了。
“你只会说谢谢吗?”夏灼言想起了第一节课黎葭说的话,他又补充说,“老师不是说要多多帮助你吗?何况你不认识我,可能不知道我一直都挺乐于助人的。”
要是傅与淮在旁边的话,一定会略微不解看一眼夏灼言。
他脸不红心不跳,继续说:“不过我确实没见过这么不需要帮助的Omega。”
“我认识你。”温听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神有些闪躲,他说,“那个人也认识你,他会找你麻烦。”
原来是因为怕给我惹麻烦,夏灼言那股莫名的不爽消失了。眼前的Omega好像挣扎了一下,又说:“班里的人我都记得。”
都记得?
所以是因为班里的人所以认识我吗?
那很荣幸了。
温听见他不打算再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转身要走。夏灼言叫住他,自己能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还是有些重,恐怕还需要在隔离室待一会儿才能回到教室里,于是他说:“你身上的信息素味道还很重,还不能回教室。”
“我知道。”
夏灼言本以为说了这么多话以后,温听不会再和他说什么只会点点头,再安静地、冷漠地、自觉地走回学校的隔离室去。没想到最后居然还得到一句三个字的话,他有些意外地低头看着这位Omega。
不过对方说完就转身走向与校门口相反的方向,夏灼言盯上他手里那包东西,记起来里面的抑制剂已经全部坏掉了。所以他刚刚大概是因为FQ期突然发作,趁着午休跑出来买抑制剂,结果因为不知道这条洛可可街的混乱程度被奇怪的alpha盯上了。
难怪一整个上午教室里都弥漫开来一股苦橙味信息素,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夏灼言看着他刚刚微红的后颈此刻已经连着旁边的皮肤一起变红了,他迟疑片刻又跟了上去。
“我陪你去。”
听到话的人顿了一下,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和摇头,只是继续往前走。夏灼言等他走出很远之后,才在不近不远的距离跟着。他的好奇心死灰复燃,真的不能理解一个FQ期的Omega居然可以走得这么快,甚至没有一点不舒服摇晃的迹象。他们走了不久终于来到一家药店,夏灼言在门口等着,温听很快走进去,扔下手里那袋坏掉的抑制剂进药店的回收箱里,又跟售货员买了新的一袋。
整个过程交流很少,费时很短,连破掉的原因也没有被探究,这条街上要探究的原因和事件太多,店员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只是在最后递给他一个冰袋和一块毛巾,又朝着后脖颈指了一下,温听点点头,应该是说了句谢谢收了下来。
温听从药店走出来,他一只手里提着服用型抑制剂,另一只手拿着冰袋。夏灼言上前拿走他的那袋东西,指了指他的脖子说:“你边走边敷,腺体已经很红了。”
一个FQ的Omega过度释放了那么多信息素,腺体也只是红肿,他的信息素等级在高阶中都应该是排在前几位的。
反应过来的温听已经看着夏灼言拿走了他手里的袋子,他有些呆滞,拿着冰袋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冰袋,又把它放在了自己的后颈处。腺体上的疼痛终于缓解了一点,他默默走在夏灼言旁边,一言不发。
而夏灼言并不是很乐意和他一路沉默。共患难以后总是可以说多一点的话了,他是这么认为的,即使自己并没有被刁难,只是凭空出现,在最后时刻搭了把手。
凭借温听自己想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于是他随意开口——
“你的信息素是橙花的味道吗?”
“还挺好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