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那束清香的茉莉,他看着墓碑上的肖像,没有什么表情。
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以后,他转身离开。
那个墓碑上写着:故夫温秉烛之墓,一别经年,各自安好。
在门口的公交站刚巧坐上了第二班车,他看着车外缓缓而过的树影,轻轻抹了一下眼角。车上人只有他一个,一直到他下车的站点,也还是只有他一个。转了一次车又坐了几站地铁以后,他到了首都联合第一医院,熟练地走进大门,穿过长长的走廊,移动病床车经过了两辆,家属撕心裂肺的声音他也没有完全听清。坐上住院部的电梯以后,他按了七楼。
电梯上行,稳稳停靠在七楼,温听迈出去左转,在无数扇门中的其中一个门前停下。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病床上一个瘦削的beta躺在那里,戴着氧气面罩才能聊以生存的他样子依然保持着清丽。只是眉间紧锁着,似乎怎么都不安稳。
温听深呼吸了一口气,打开门踏步进去。
他停在距离病床一米的地方,看着那位beta,过了很久很久,他轻声说了句:“爸。”
“你说,他还会记得茉莉的花语吗?”
没有任何回应。
“我真的很讨厌七楼,下次就不来了吧。”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茉莉,放在了病床旁的柜子上,转身离开了。
沉睡着的beta没有挽留,只是鬓边不知什么时候流下了一行眼泪。
病床尾的铭牌上写着:听朝,男性beta,持续性植物状态。
《偶像对对碰》宣传工作点。
临近中午,温听刚刚结束了宣传照拍摄工作,《偶像对对碰》的宣传歌录制直播也将在十二月一号进行。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都差不多了,温听在此期间见到夏灼言的次数很少,他太忙了,巡演和音乐节交织在一起,幸亏他是个alpha,要是个beta或者Omega,温听都担心他会猝死。
当然了,也没有这么夸张。
今天拍摄宣传照的时候,夏灼言也没有和他聊很久,只是关切地问候了他的手。
“手好了吗?”
“啊?嗯。”
“注意事项都让傅与淮写在了纸上,这么大了应该不会弄错了吧。”
夏灼言当时正在和他拍摄双人合照,温听正以一种娇俏的状态和夏灼言面对面,他笑得很甜。
傅与淮的字根本看不懂,才不是他写的。
一看就是你写的。
温听的拍摄服饰有些繁琐,袖口处还带着一只手套,看样子是短尾矮袋鼠的毛绒手掌,他取下那个繁琐的手套对着夏灼言说——
“非常感谢你,已经好了,你看。”又伸出手,掌心对着夏灼言。
夏灼言还真的认真看了一下,伸出手按了按他已经愈合了的伤口,说了句挺好的。
拍摄结束以后,他们在同一个休息室里坐着。
可能是没有这么多休息的地方吧,所以每次都委屈夏灼言和他一个房间,真的是太难为夏老师了。
夏灼言已经把刚才的拍摄服装换下来了,他穿的是一件很简单的柑橘色连帽卫衣,头上还戴着冷帽,看上去很有学生气息。不知道他在大学的时候是不是也经常穿着这样的搭配去上课,温听并不清楚,因为夏灼言的大学专业和他的歌手生涯并不相关,温听只知道他出道是在大二的时候,想要去探求他的从前实在是太难,粉丝们找了好久也只找到一张高中的集体毕业照。
他穿着和身边人一模一样的白色衬衫,没有看镜头反而看了胸口处。
和现在的形象不太符合。
但是当时这张低头照居然在多年后也登上了校草的热搜榜,和许魄的首都alpha专校校草一起PK,大家都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因为最后这个榜单被黑了再也看不见了。这样也好,不然粉丝们撕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又发了好久的呆,夏灼言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他的拍摄服装也已经都换下了,照理来说已经可以走了。但是今天受贝贝的嘱托,他还有个很重要的任务。他拿出前几天贝贝塞给他的两张专辑,是夏灼言巡演限定版,一张自留一张作为谢礼送给他,温听非常佩服这个小孩居然能搞到这么厉害的东西,还是两张,还送给他一张。不过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居然没有搞到签名版的。
手里拿着专辑,嘴巴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事儿说?”夏灼言不是还在看手机的吗?他看向夏灼言的位置,发现他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放在了他的身上。“刚刚拍摄的时候不是还又搂右抱的吗?看来现在是又不——”
他敢说温听都不好意思听。
“认识的。”于是他只好局促地笑,“认识的。”
“那大大方方的过来。”
“夏老师,耽误你几分钟给我朋友签个名可以吗?”
“就这事?”夏灼言眼里带着调笑,“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表白呢,磨蹭这么久。”
温听有求于人,不敢说其他的话,他扯起一个大大的笑脸说:“这我不敢,怕到时候节目都没得上了,那还怎么见到夏老师。”
“说话有进步啊,原来有求于我的时候,说话可以这么好听吗?”夏灼言伸出手拿走他手里的专辑,“那我不介意你以后每天求我一件事情。”
“那太麻烦了,我没有那么不容易满足。”
夏灼言拿着笔洋洋洒洒签了两个名,还问了他要不要To签。
“萌贝贝,天天开心吧。”
温听想不到什么好的祝福语了。
“另一个呢?”
“温听,天天开心。”
夏灼言的笔顿了一下,随即恢复。
“你去看巡演了?”
“没有,”温听非常遗憾,他语气很委屈,“没有抢到,黄牛票又很贵。”
“你老板不是很好吗?一张巡演票的钱都不愿意给你吗?”
温听听完话意识到到夏灼言这句话意有所指,所以他一开始就在看他的直播吗?
“他还要养家,夏老师,普通老百姓看一场演唱会很贵的,要抢票,抢不到就要找黄牛买,黄牛又很嚣张,买完票还要买车票机票和订酒店……”
温听声音越说越小。
“偶尔还要买周边,我只能默默喜欢你了,默默支持你了夏老师。”
夏灼言被他逗笑了,他把两张专辑递还给他。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要呢?明明你认识我。”
“这样胜之不武啊,”温听放好手里的专辑,“我和他们公平竞争。”
夏灼言转着手里的笔,抬头看着他,一个没注意,笔没握住掉了下去,温听急忙去捡,又没注意好平衡,他下意识抱住了夏灼言一起伸出来捡笔的手。
在反应过来之前,温听感觉到门好像被谁打开了,风从外面透进来。可惜他没有完全听见,反而被夏灼言的眼睛控住,距离越来越近,低头就是他饱满的唇。
宋听禾破门而入的时候,他们正以一个非常诡异的姿势半抱不抱。
随后温听下意识推开了夏灼言,但是反而把支撑着自己的手推开了,他直接一个飞扑,扑到了夏灼言的怀抱里。
结果宋听禾尖叫了一下又捂住嘴巴,最后大声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来得不是时候!啪嗒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温听看向门口不知所措。
夏灼言带着戏虐的表情看着温听,温听侧过脸没有再直视他,而他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气息在后颈处盘旋缠绕,将这一处皮肤给染红了。
夏灼言的气息带着信息素的压制越靠越近,没有办法挣脱开,一只手撑在夏灼言的锁骨上,一只手撑在夏灼言的肩膀处。他闭上了双眼,不受控制地吻在夏灼言的脸侧。亲完立刻清醒了,他睁开了双眼,轻轻地推了一把夏灼言,距离被拉开,再借助这个距离差小心地按着沙发背从夏灼言身上下来,坐到了一旁的化妆椅上。
拒绝一个人的怀抱是很困难的。
空气中弥漫着橘子汁夹杂着绿叶湿透的味道。
夏灼言看他坐在化妆椅上魂不守舍的,等着他调整了一下,就走到门前,打开门,宋听禾就从门后倒了进来,头冲着前面即将要摔下去,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夏灼言的衣服才幸免于难。夏灼言低头看了她一眼,很无语。
“应该给你拍下来,发给祖父祖母,告诉他们平时乖巧的宋家小姐喜欢听人门缝,”夏灼言居高临下,一脸冷漠,“最好让宋先生也看见,家法伺候。”
真不知道祖父祖母二老是怎么想的,在多年以后又生了个混世魔王。
真不知道爸妈是怎么想的,居然在生下他以后还能接受一个比他还要小的妹妹。
混世魔王坐到沙发上,开口就是震天动地。
“听听!”
“你真喜欢他?”
“夏灼言。”
“做这种事你怎么不锁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