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谢惊尘那一挡，几乎燃尽半条灵脉。

林衍抱着他回到灵居，指尖灵力一刻不停地渡入，脸色依旧平静，只有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谢惊尘昏死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可手指仍死死攥着林衍的衣角，到死都不肯松开。

“林衍……”他在昏迷中喃喃，“别丢我……”

“不丢。”林衍低声应，声音轻而稳，“我在。”

一旁，沈辞白衣静立，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眼底微有波澜。

他这一生孤傲独行，从未见过这般偏执炽热、连命都不要的追随。

“他灵脉受损过重，”沈辞开口，“我这里有渡厄丹，可以暂保心脉，但……”

话音未落。

窗外，忽然卷起一阵异常平静的风。

风里不带杀气，却带着一股凌驾众生的威压——那是世家嫡系才有的气息。

一道苍老身影无声出现在院中，躬身一礼，姿态恭敬到极致。

“属下谢家长老，见过林衍小友，见过沈辞公子。”

林衍抬眼。

“来接他？”

“是。”老人垂首，声音沉重，“惊尘少爷是谢家这一代唯一继承人，当年离家流落，如今为护小友濒死，谢家……不能失他。”

沈辞淡淡开口：“他现在不能动。”

“我等明白。”老人躬身，“此次带回，必以全族资源救他，重塑灵脉，再造根基。

我家主上有令——

惊尘少爷此生，唯林衍小友马首是瞻。

他日少爷归来，生死相随，永不背叛。”

林衍低头，看着怀里昏死的少年。

谢惊尘眉头微微蹙着，像在不安，像在怕。

他轻轻松开被攥得发皱的衣角，声音平静：

“去吧。

告诉他，我在这里等。”

老人一怔，随即深深一拜，眼眶微热。

他们本以为要抢、要争、要解释。

没想到，这位让自家少爷疯魔守护的人，只一句——

我等。

“小友大恩，谢家记一辈子！”

老人抬手，一道柔和光华轻轻裹住谢惊尘。

少年昏迷中似有察觉，眉头蹙得更紧，嘴唇微动，似乎在喊一个名字。

下一刻，光芒一闪，身影消失在院中。

灵居一下子空了一半。

沈辞看向林衍：“你不拦。”

“拦不住，也不该拦。”林衍指尖还残留着温度，“他要活，要强，要能真正站在我身边，而不是一直靠我护着。”

他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

“我等他变强回来。”

沈辞看着他，忽然微微颔首：

“既如此，我便住在这里，替你守着，等他回来。”

不等林衍开口，白衣少年已自行走到外间榻边，坐下闭目，动作自然得像本来就该在这里。

没有询问，没有客套，只有理所当然的守护。

林衍没拒绝，微微颔首，重新盘膝打坐。

一室安静。

一人稳坐如岳，

一人白衣护守。

三日后。

清晨，雾还未散。

院门轻轻被推开。

一道身影静静站在门口，兜帽半遮容颜，身形清瘦，气息清冷疏离，正是那位在后山小径、秘境之中，数次远远望着林衍的兜帽少年。

他没有通报，没有惊扰，就这么安静站在雾里，像一道早就该在这里的影子。

林衍睁开眼。

沈辞也缓缓睁眼，看向门口，眼神微凝。

来人气息深不可测，比他想象中还要强。

兜帽少年缓步走进来，目光落在林衍身上，没有客套，没有寒暄，只平静开口：

“我叫谢临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