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山谷风波一平，余下的时间反倒静了下来。

没人再敢寻衅，没人再敢争抢，连妖兽都似被之前那股沉稳气息慑住，远远避开。林衍一行人寻了处干净的溪畔，安静等候秘境出口开启。

谢惊尘自始至终黏在林衍身侧，半步不离。

他时而安静垂眸，温顺得像只小猫；忽而想起赵轩那群人的嘴脸，又会冷着脸周身发寒，阴晴不定的性子依旧未改，可只要林衍轻轻看他一眼，所有戾气便瞬间烟消云散。

“还疼吗？”林衍忽然开口，指尖轻碰他左臂。

一丝温和灵力悄无声息渗进去，抚平经脉余痛。

谢惊尘浑身一软，乖乖靠过去一点，声音放得极轻：“不疼了。有你在，一点都不疼。”

他从前满身是刺，是因为从来没人这样护着他、顺着他、稳稳接着他所有的坏情绪。

现在他有林衍了。

林衍是他的安稳，他的底气，他这辈子唯一愿意放下所有戒备去靠近的人。

周越坐在溪边石头上，把玩着几块试炼石，啧啧感叹：“以前我还以为秘境试炼得多凶险，没想到跟着你，简直是一路躺赢。”

苏小晚抱着药篓笑：“林衍一直都很厉害呀，只是他不喜欢说。”

陈舟点头，淡淡一句：“跟着他，安心。”

几人早已心照不宣——

林衍不是不强，是藏。

藏锋芒，藏实力，藏心气，只把最安稳的一面，留给身边的人。

谢惊尘听到这话，立刻抬眼，宣示般搂住林衍手臂，冷冷扫过三人：“本来就是。林衍最厉害。”

那模样，像在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谁都不能多盯一眼。

周越、苏小晚、陈舟对视一眼，纷纷忍住笑。

这位阴晴不定的小祖宗，是真把林衍当成全部了。

林衍无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别闹。”

“我没闹。”谢惊尘理直气壮，却还是松了点劲，改为轻轻牵着他的衣袖，“我就是……想跟着你。”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安，怕被拒绝。

林衍看着他苍白却认真的脸，轻轻“嗯”了一声。

“出去之后，也跟着。”

简单五个字，让谢惊尘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他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真、真的吗？我可以一直跟着你？不回我以前的地方？不丢下我？”

他阴晴不定，最怕的就是被抛弃。

林衍点头，语气平静却笃定：“嗯。不丢。”

谢惊尘一下子笑了起来。

那是发自心底的、毫无阴霾的笑，锋利的眉眼弯起，整个人都亮了，再没有半分阴鸷狠戾，只剩下纯粹的欢喜。

“好！”

“我以后都跟着你！

你吃饭我跟着，你修炼我跟着，你上课我跟着，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少年说得直白又热烈，毫不掩饰自己的依赖与喜欢。

林衍没说话，只是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就在这时——

天空深处，一声悠长钟鸣传遍整个秘境。

嗡——

光芒大作，天地轻晃。

所有新生精神一振。

——秘境出口，开启了。

一道道光门在半空浮现，柔和的力量笼罩下来，将人缓缓向外牵引。

“走了。”林衍站起身。

谢惊尘立刻牢牢牵住他的衣袖，生怕一松手就被冲散：“我跟你一起走！”

苏小晚、周越、陈舟立刻跟上。

五人并肩，被光芒包裹，视线渐渐模糊。

秘境之中的古林、溪谷、灵泉、光台……缓缓后退，成为一场藏锋的过往。

而有些人，有些羁绊，从此刻起，才真正开始。

秘境之外。

玄器学院广场之上，早已人山人海。

长老、导师、外门内门弟子，全都在等候新生归来。

高台之上，几位长老端坐，目光落在中央水镜之上，神色各异，却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回来了。”

随着长老一声轻语。

广场中央光门大放光明，一道道身影陆续被送出。

有人狼狈，有人兴奋，有人垂头丧气，有人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