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夜色彻底笼罩藏锋秘境，古林深处偶尔传来几声妖兽低吼，月光透过枝叶，在青石坪上洒下斑驳碎影。

大部分新生都已盘膝调息，却没人敢真正深睡，秘境之中，危机从不分昼夜。

林衍闭目静坐，墨玉戒、青玄莲子、定魂木心与枯木灵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每一次呼吸都在悄无声息地夯实根基。他气息平和得近乎透明，若不细看，几乎会被当成一块普通石头。

谢惊尘就守在他身侧，半步未离。

少年依旧脸色苍白，左臂伤势未愈，可那双阴晴不定的眼睛，此刻却亮得异常安稳。他没有打坐，只是侧靠着石壁，一眨不眨地看着林衍，像守着世间唯一的光。

周越压低声音对陈舟道：“他真的一晚上都不闭眼？”

陈舟轻轻摇头：“他在守着林衍。”

苏小晚抱着药篓，小声感慨：“他好像……真的特别喜欢林衍。”

这话刚落，谢惊尘忽然抬眼，冷厉地扫了过来，周身气压瞬间低了几分。他不喜欢别人议论他和林衍，尤其是“喜欢”这两个字，让他既别扭又警惕。

可还没等他发作，林衍微微睁开眼，淡淡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

谢惊尘浑身的刺立刻收拢，乖乖低下头，手指轻轻勾住林衍的衣角，小声嘟囔：“我没生气……就是不喜欢他们说。”

“没人恶意。”林衍语气平静，“闭眼休息一会儿，天亮进秘境中心。”

“我不睡。”谢惊尘固执地摇头，眼神认真，“我守着你，你安心调息。”

他从前颠沛流离，从来不敢真正睡去，阴晴不定的性子一半是天性，一半是时刻防备所致。可在林衍身边，他不用怕，却更不敢睡——他怕自己一闭眼，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就不见了。

林衍没勉强，只是指尖微抬，一丝温和灵力悄然渡入谢惊尘体内，帮他抚平经脉刺痛。

“坐着就好。”

“嗯。”谢惊尘立刻应声，嘴角悄悄扬起一点浅弧。

这份细微到无人察觉的温柔，比任何疗伤灵药都管用。

就在这时，密林边缘忽然传来几声压抑的闷哼，紧接着便是灵力碰撞的微弱声响。

有人在暗处动手。

青石坪上的新生瞬间惊醒，神色紧张地望向黑暗，却没人敢轻易上前查看。

周越握紧匕首：“是……是抢试炼石的？”

“应该是天班那群人。”陈舟皱眉，“他们在清理外围的新生，为秘境中心铺路。”

苏小晚脸色微白：“他们怎么能这样……”

谢惊尘瞬间站起身，眼神阴鸷暴戾，周身戾气暴涨，阴晴不定的狠劲彻底翻了上来：“我去杀了他们！敢在这动手，是不把你放在眼里！”

他最见不得有人在林衍附近滋事，仿佛每一点风波，都是在惊扰他的安稳。

林衍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

温和却坚定的力量落下，谢惊尘暴涨的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再暴躁的情绪，也在这一按之下烟消云散。

“与我们无关。”林衍声音平稳，“他们不惹过来，我们便不动。”

“可是他们——”

“我在。”

简简单单两个字。

谢惊尘所有的冲动、狠戾、不安，瞬间全都安定下来。

对，林衍在。

只要林衍在，什么都不用怕。

他乖乖坐下，依旧紧紧挨着林衍，只是看向黑暗的眼神，依旧带着冷冽。

谁敢碰林衍一下，他就算同归于尽，也不会放过对方。

黑暗中的动静持续了片刻，便渐渐平息，只剩下几声微弱的呻吟渐渐远去。

青石坪上的气氛，越发压抑。

谁都清楚，秘境中心，将会是真正的战场。

林衍闭上眼，继续调息。

他能感知到，秘境中心方向，有一股磅礴而古老的灵机缓缓苏醒，那是整个秘境最核心的机缘所在。

同时，那里也汇聚了最强的新生，最烈的争夺。

但他依旧不急。

机缘是锦上添花，同伴平安，才是第一。

一夜无话。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第一缕阳光穿透密林，青石坪上的新生纷纷起身，神色凝重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进发——秘境中心。

“终于要去最里面了。”周越既紧张又期待。

苏小晚把药囊系紧：“我们一定要一起走，不要分开。”

陈舟点头：“我殿后。”

谢惊尘自动站到林衍身侧，一手护在身前，像个忠诚的小护卫：“我跟着你，谁拦你，我就打谁。”

少年眉眼锋利，脸色依旧苍白，可那份偏执的依恋，却无比耀眼。

林衍微微颔首：“走。”

五人并肩而行，顺着灵机最浓郁的方向，踏入秘境更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