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四人在密林中又行片刻,林衍怀中的青玄莲子忽然微微发烫。
那是一种极为清锐、却不凶险的灵机牵引,直指向密林深处一处无人涉足之地。
是属于他的专属机缘。
可若带着苏小晚三人同行,反而可能将他们卷入未知风险。
林衍脚步微顿,看向三人:“前面灵机太乱,不适合一起走。你们沿着这条溪一直往下,半个时辰后会有一片安全的青石坪,我去取一样东西,很快来找你们。”
他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慌乱,不给人担心的余地。
周越立刻点头:“好!我们在青石坪等你,你小心!”
苏小晚连忙把药囊里的清灵丸塞给他:“这个你带着!”
陈舟只沉声道:“我们等你回来。”
没有争执,没有追问。
彼此之间,早已是无需多言的信任。
林衍颔首,转身一步踏入密林阴影,身形很快消失在枝叶之间。
他循着莲子的灵机独行,越往深处,古木越粗、灵气越纯,连妖兽气息都稀薄了许多。显然,这是一处只认机缘、不认强弱的秘境偏地。
半个时辰后,林衍停在一片断崖之下。
崖壁间裂开一道窄缝,里面溢出的灵气,与他体内枯木、墨玉戒、青玄莲子三者完全同源。
他刚要迈步而入。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轻咳声,从乱石堆后传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桀骜与脆弱,像一把随时会崩断的剑。
林衍眉梢微不可查一动。
不是妖兽,不是学院弟子,是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他缓步走过去。
乱石后,少年倚壁而坐,衣袍染着暗红血污,左臂不自然扭曲,显然是被人重创后遗弃在此。少年生得极白,眉眼锋利如刃,明明狼狈不堪,眼神却冷得刺人,像一只被逼到绝路、随时会咬人的小兽。
察觉到有人靠近,少年瞬间绷紧,眼底阴晴不定,忽而狠戾、忽而孤寂,周身灵气紊乱得随时可能自爆。
“滚。”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刺人的冷。
下一秒,体内气息一乱,又是一口血涌上喉咙。
林衍站在几步外,没有靠近,没有同情,没有探究,更没有丝毫被对方的戾气影响。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温和的模样,像一潭不会被搅动的水。
“你伤在经脉,不是妖兽所为,是被人以玄器震断灵络。”林衍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小事,“秘境之内,无人救你,你撑不过一个时辰。”
少年猛地抬眼,眼底阴鸷如冰:“我生我死,与你何干?”
他性格本就阴晴不定,遭人背叛、重伤濒死之下,更是对外界充满敌意。
谁靠近,他便视谁为敌。
林衍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半点不恼。
“与我无关。”
他平静得近乎淡漠,“但我路过,顺手能救。”
少年一怔,明显没料到是这个回答。
眼前这人,没有好奇他的身份,没有觊觎他的东西,没有被他的戾气吓退,也没有假惺惺套近乎。
就只是……路过,顺手,救一下。
林衍不再多言,缓步上前。
少年浑身紧绷,想反抗,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阴晴不定的眼底,闪过一丝绝望、一丝狠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可下一刻,他便愣住了。
一只干净、稳定、没有半分颤抖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左臂关节处。
一丝温和到极致、却稳如大地的灵力,缓缓渗入他体内。
不霸道、不侵略、不刺眼。
像春风化冻,像深潭托舟。
少年紊乱到即将崩溃的灵气,竟在这股温和力量下,一点点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