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假期转眼就到了末尾。
天刚亮,林溪揉着眼睛把一包灵果干塞进他怀里,林沐也把自己削得歪歪扭扭的小木剑塞给他当“护身符”。
娘再三叮嘱,爹只拍了拍他肩:“稳着来。”
林衍把弟妹抱了抱,将枯木和小木剑一起收好,背上布包,安安静静踏上回学院的路。
不急,不赶,不飘。
有家可回,有人牵挂,他的脚步天生就比别人稳。
青云山脚下的小路蜿蜒,晨雾还没散,灵气湿润。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了一条僻静近道,既能静心调息,也不惹眼。
走了小半个时辰,他忽然顿住脚步。
雾里,飘着一丝极淡的血腥味。
林衍眉梢微不可查地一蹙。
他不想多管闲事,不想卷入麻烦,更不想救什么人然后被缠上。
胎穿一世,他比谁都懂:少管闲事,才能长久安稳。
他脚步一转,打算绕开。
可刚走两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乱石堆后面传出来。
很轻,却透着一股难以掩盖的傲气与不甘——哪怕重伤落魄,那股骨子里的骄气也散不掉。
是个从小被捧在高处的人。
林衍沉默了一瞬。
他不是冷血,只是怕麻烦。
但让他就这么装作没听见,从一个将死之人身边绕过去,他做不到。
爹娘教他:可以不惹事,但不能不做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缓步走了过去。
乱石堆后,斜靠着一个白衣少年。
衣袍华贵,料子是他这种普通人家认不出的灵织锦,腰间玉佩流光内敛,一看就出身惊天。
只是此刻白衣染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灵力紊乱近乎枯竭,连抬手都难。
少年眉如剑,目如星,即便狼狈到这地步,眼神依旧冷硬骄傲,看见林衍这一身普通地班院服,眼神微沉,却没开口乞怜。
是个死都要撑着面子的天之骄子。
林衍扫了一眼伤口,便大致明白——不是妖兽袭击,是人下的手,手法狠辣,意图灭口。
这种恩怨,沾到就是一身腥。
他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没上前,没激动,没露出半点“哇你是大佬”的神情,只平静开口:
“你伤很重,这里很快会有人过来。”
意思很明白:我可以救你,但我不问你是谁,不问恩怨,救完就散,互不相干。
白衣少年微微一怔。
他见过趋炎附势的,见过见死不救的,却没见过这么……不着痕迹、不卑不亢、不图任何东西的。
他没说话,只是默认。
林衍这才上前。
他没有立刻动伤口,而是先指尖微触,墨玉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轻轻一暖,一丝极稳、极温和、不带半分侵略性的灵力,缓缓渡入对方体内。
不是为了疗伤,只是稳住心脉,不让他当场气绝。
随后,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
里面是娘给他装的、最普通不过的清灵散,街边小药铺都能买到,治不了重伤,却能止血稳气。
他动作干净利落,不慌不乱,手法稳得不像一个刚入学没几天的新生。
白衣少年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多了一丝讶异。
这个穿着普通地班院服的少年,心性、手法、定力,都远胜寻常弟子。
“我不问你是谁,”林衍一边处理伤口,一边淡淡开口,声音轻稳,
“我也不管你跟谁有仇。
我救你,只是不想有人死在我回去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