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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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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棠容。”赵妩开口。

尚棠容转过头,看着她。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银白色。她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赵妩看见了她嘴角的弧度。她在笑。

“你来了。”她说,声音很轻。

赵妩走过去,站在窗台边。她低头看着那些药片,一排一排,整整齐齐,像在举行仪式。

“你在干什么?”她问。

尚棠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着那些药片,沉默了几秒。“我在想,如果我把这些都吃了,会不会好一点?”

赵妩有一些慌。你死了我怎么拿五千万?!

“不是死。”尚棠容补充道,声音还是很轻,“就是……好一点。不那么害怕了。不那么想把你锁起来了。”

“药不能乱吃。”

“我知道。”尚棠容说,“但周医生不在。没有人告诉我该吃多少,什么时候吃,吃了会怎么样。”

赵妩看着她。月光照亮了她的侧脸,照出她眼眶里的红,照出她嘴唇上被咬破的痕迹。她看起来像个迷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往哪边走。

“尚棠容。”赵妩说,“你把门锁了。”

尚棠容的身体僵了一下。

“铁链,新的。”赵妩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尚棠容没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绞得指节发白。

“在山里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赶集的时候。我看见有人在卖,就买了。”

赵妩沉默了几秒。“你一直带着?”

“嗯。”尚棠容点头,“放在包最底下。我不想用的。但今天……”

“今天做梦了。”赵妩替她说。

尚棠容点头。

“梦见我消失了。”

又点头。

赵妩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在赶集的时候买了一捆铁链,藏在包的最底下,带了那么多天,一直没用。今天做了一个噩梦,就把卧室的门从外面锁上了。她不是想锁赵妩。她是想把自己和赵妩锁在一起。分不清,是因为害怕。锁起来,是因为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尚棠容。”赵妩伸手,握住那只绞在一起的手。

“你把药吃了。”赵妩说,“按正常剂量。”

尚棠容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茫然。“我不知道正常剂量是多少。”

赵妩想了想。她拿起一板药,看了看背面的说明。然后她掰出两片,递到尚棠容面前。“先吃这些。明天我联系周医生。”

尚棠容看着那两片药,看了很久。然后她接过去,放进嘴里,干咽下去。喉咙动了一下,药片下去了。她皱着眉,那药大概是苦的。

赵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是山下小卖部买的,橘子味的,透明包装纸。她剥开糖纸,递到尚棠容嘴边。“张嘴。”

尚棠容张开嘴,含住那颗糖。橘子味的甜在嘴里慢慢化开,她的眉头舒展开了一点。她看着赵妩,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弯弯的。

“甜的。”

赵妩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解开那圈铁链。铁链哗啦啦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她解得很慢,一圈一圈,像在解开一个很紧的结。最后一圈松开的时候,铁链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赵妩弯腰捡起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凉冰凉的。

她把铁链放在走廊的柜子上,然后转身,走回窗台边。尚棠容还坐在那里,腿悬在外面,嘴里含着那颗橘子糖。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白裙子染成银白色,把她散落的长发染成银白色,把她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也染成了银白色。

“进来。”赵妩说。

尚棠容从窗台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她站在赵妩面前,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尚棠容。”赵妩喊她的名字。

尚棠容抬起头。

赵妩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把尚棠容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那动作很轻,很慢。尚棠容的呼吸停了一瞬。

“下次,”赵妩说,“不要锁门。”

尚棠容的眼眶又红了。

“你可以来找我。”赵妩说,“不管几点,不管我在哪。你来找我,告诉我你害怕了。不要锁门,不要藏药,不要一个人坐在窗台上吹风。”

尚棠容的眼泪涌出来。她拼命点头,眼泪甩落,溅在赵妩的手背上,温热的。

“我害怕。”她说,声音沙哑,“我很害怕。”

“我知道。”

“我怕你消失。怕你像梦里那样,一点一点变淡,我抓不住你。”

“我知道。”

“我怕我分不清。怕有一天,你明明在这里,我却以为你不在了。怕我做出什么事,把你推得更远。”

知道就好,反正都是会分开的,何必徒增烦恼。

“说完了?”

尚棠容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进去睡觉。”赵妩说,“明天还要早起。你说过要给我做红薯粥的。”

尚棠容愣了一下。然后她笑着,笑得眼泪又涌出来。她拼命点头,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着赵妩。

“小妩。”她喊。

“嗯。”

“你会一直在吗?”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走廊里,落在她们之间,一地银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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