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商量。”尚棠容打断她,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是通知。”
赵妩看着她,眼眶发酸。
她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从跑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被抓回来,被惩罚,然后失去更多的自由。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一步错,步步错,直到最后死在床上。
“尚棠容。”她开口,声音沙哑,“你这样有意思吗?”
尚棠容看着她,没说话。
“把我关起来,控制我,不让我见任何人。”赵妩继续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爱你?”
尚棠容沉默了几秒。
“不。”她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不会爱我。”赵妩愣住。
“但你可以待在我身边。”尚棠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哪也不去,谁也不见,只属于我一个人。”
她伸手,轻轻抚摸赵妩的脸。
“这就够了。”
赵妩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个人疯了。
真的疯了。
她只能待在别墅里。
家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说话慢条斯理,讲课条理清晰。每天上午来两小时,下午来两小时,雷打不动。赵妩学得很认真,不是因为想学,是因为除此之外无事可做。
尚棠容白天有时候出门,有时候在家办公。在家的时候,她会坐在赵妩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目光温柔得像在看珍宝。晚上她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睡觉。尚棠容会从背后抱着她,手臂环在她腰上,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
像一个正常的恋人。
如果不考虑那扇永远锁着的门。
高考那天,尚棠容亲自送她去考场。
车子停在考点门口,尚棠容解开安全带,转身看着她。
“别紧张。”她伸手理了理赵妩的衣领,“正常发挥就好。”
赵妩点点头,推开车门。“小妩。”
她回头。
尚棠容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别的什么。
“好好考。”她说,“我等你。就算考不好也没关系,那我们出国。”
赵妩关上车门,往考场走去。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考点门口站满了家长,有人拿着水,有人拿着扇子,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赵妩穿过人群,走进校门。
考场在三楼。
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文具摆好。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桌角切出一道明亮的边。
很安静。
只有考生放文具的稀碎声。
监考老师开始发卷。
赵妩接过卷子,写上名字,开始答题。第一题,选择题。
她读完题目,脑子里自动浮现出答案。她愣了一下,把那个答案填上去。
第二题,填空题。
同样的感觉。读完题,答案就跳出来了,清晰得像印在脑子里。
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赵妩的手开始发抖。
她不知道这些答案对不对。她只知道,每次她试图去想别的答案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有一个声音,把她拉回来。
写这个。
你必须写这个。
这是剧情。
赵妩放下笔,深吸一口气。
“系统。”她在心里喊,“出来。”
【在。】
“这是怎么回事?”
【剧情固定走向。】
赵妩愣住。
“什么意思?”
【宿主所处的世界由原著小说构成。小说中赵妩的高考分数是固定的,因此宿主无法改变。】
赵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那高考分数……是多少?”
【六百三十二分。】
赵妩沉默了。
她原世界的成绩没那么好。六百三十二分,比她平时的模考高了将近一百分。
“那我为什么要上学?”她忽然问,“既然分数是固定的,我学不学有什么区别?你不知道上学多累吗?尤其是高三。”
【剧情需要。原著中赵妩在高考前需要经历努力备考的阶段,因此宿主必须经历。】
赵妩想骂人。
但她忍住了。
“那其他事呢?”她问,“我能不能改变其他事?”
【可以,只要不改变剧情关键节点。】
“什么是剧情关键节点?”
【目前无法透露。】
赵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那结局呢?”她问,声音在发抖,“原著的结局是赵妩被打死。这个结局,能改吗?”
系统沉默了几秒。
【宿主完成任务后,可返回原世界,不受本世界结局影响。】
赵妩愣住。
“就是说……这个世界的赵妩还是会死?”
【是的。】
“那我去哪了?”
【宿主返回原世界后,本世界的赵妩会恢复原本的意识,按原著剧情继续。】
赵妩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子,那些题目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
她想起小说最后一章那行字:赵妩的尸体被发现时,已经过去了一周。尚棠容坐在她身边,脸上带着笑,说,你终于只属于我了。
那行字她看的时候只觉得疹得慌。现在想起来,后背发凉。
“死系统。”她在心里骂,“你怎么不早说?”
【宿主没问。】
赵妩想哭。
但她哭不出来。
“那我要完成多少任务才能回去?”
【未知。】
“终极任务是什么?”
【未知。】
“我还能回去吗?”
【只要宿主完成任务,就能回去。】
赵妩闭上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眼皮上,一片温暖的橘红。她听见周围翻卷子的沙沙声,听见监考老师走动的脚步声,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
很普通的高考考场。
很普通的夏天。
如果忽略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她睁开眼,继续答题。
每一道题的答案都自动浮现在脑子里,她只需要填上去。六百三十二分,不多不少,刚刚好。
这三天尚棠容都没干扰她,考完最后一科出来时,尚棠容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拿着一瓶水。看见赵妩出来,她笑了,笑容很好看。
“累不累?”
赵妩接过水,没说话。
尚棠容伸手,把她额前被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回家吧。”
回家。
她在这里有家吗?
赵妩跟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经过人群的时候,她看见有人在看她们。有家长,有学生,有维持秩序的保安。那些目光落在她们身上,停留一两秒,然后移开。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指指点点。
只是看。
赵妩习惯了。
上车,关门,系安全带。
车子启动,驶入车流。
赵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都是熟悉的景色。便利店,奶茶店,公交站台,那家花店门口的百合。
她想起来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尚棠容是谁,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只是想跑,拼命跑,跑得远远的。
现在呢?
现在她坐在尚棠容的副驾驶上,准备回那个锁着她的别墅。
窗外有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橘色。
真漂亮啊。
赵妩闭上眼。
脑子里响起系统的声音:
【叮——高考结束,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防御值+10,当前防御值30/100。】
【下一个任务:等待发放。】
赵妩没说话。
她只是靠在那里,感受着车子轻微的晃动,感受着尚棠容偶尔投来的目光。
任务。
又是任务。
做完一个又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尽头。
“累了?”尚棠容的声音响起。
“嗯。”
“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回家。
赵妩睁开眼,看着窗外那片橘红色的天空。她忽然想起另一个世界的家。
想起自己的床,自己的猫,窗台上那盆快死了的多肉。想起妈妈每天早上敲门叫她起床,唠叨她熬夜,说“再不睡觉就老了”。
那些日子,还能回去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车子正在开往那个别墅,开往那张床,开往尚棠容的怀抱。
【叮——】
【友情提示:请宿主谨慎行动。】
【尚棠容对宿主的占有欲为满级,任何异常都可能引起怀疑。】
【祝您好运。】
赵妩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短,很快就消失在嘴角。
“尚棠容。”她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车子忽然晃了一下。
尚棠容转过头看她,目光复杂。“说什么傻话。”
赵妩没再说话。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一点点暗下去。
天黑了。
明天会天亮。
但她的明天,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