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寿司店里员工并不多,所以分配到的屋子都是一人一间。桐生零七对住处要求也不高,反正有地方住已经很好了,总比无处可去住桥底好。
岛崎凌花见到桐生零七如今的处境,低头看到推到她面前来的白开水,一时语塞,“……”
“对不起。”
刚捧着水杯在榻榻米上坐下的桐生零七不明所以,“?”
莫名其妙被道歉的桐生零七挑了挑眉,“干嘛向我道歉。”
即便对方没有明说,零七其实已经也有所预感了,只是等着对方开口而已。
岛崎凌花心里挣扎着,欲言又止的踌躇不已。
她望向对面的人,那个人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什么也没说。
或许她早已经看出来她的犹豫不决,但她并未有催促的意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她自己愿意开口的时候。
“……”
目光中全是那个人的身影,岛崎凌花鼻头莫名一酸,突然就有种落泪的冲动。
正因为憧憬,正因为喜欢,正因为想要喜爱的角色过得无忧幸福。正因如此,才会有落笔的想法,想要喜爱的对象过得更好。
——只因为她爱着。
“以你的能力想必已经猜到了。”岛崎凌花张开口才发现自己喉间的哽咽,泪早已不知不觉地从脸颊滚落,“我是你的「创造主」…”
她手捂着脸,深深地低下头。
“桐生零七。”
“……”
在岛崎凌花表明了身份以后,空气短暂地陷入寂静。
桐生零七没有开口,岛崎凌花低着脑袋继续说着,“非常抱歉,不负责地把你带到这个世界,还让你遭遇到这些无厘头的事情。”
“明明你不需要面对这些的。”
“你分明有更好的未来…不需要在这里为生活奔波……”
“等等等…”怎么就忽然陷入自讨环节了,桐生零七受不了这种氛围赶紧喊停,“你说什么呢!难道我在原本的世界就不需要讨生活,你真当我喝西北风就能活了!”
岛崎凌花茫然地抬头,“?”
她、她当然不认为喝西北风就能活了,只是她看到桐生零七因为她出现在这里生活上却过得那么苦,她心疼自己的‘女儿’情不自禁而已。
说起来,她也确实没在文中详细描写过桐生零七除了战斗和桐生战兔相处以外的日常生活。
这么一想,nascita咖啡店经营的钱究竟都是从哪里来的?
毕竟这点在原作中也没有提及过,还在第十五集剧集开头被演员旁白吐槽,没了老板咖啡店后续生活费该怎么办。
“我是没看过你的作品,不知道你是怎么写我的。”桐生零七放下水杯说,“其实比起自己是被凭空创造出的角色,我更倾向于「世界的投影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创作者」无意间窥见,所以才会在这个世界以写或画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岛崎凌花愣了下,这听上去既科学又玄学的事令她陷入一时的沉思,接着她又反应过来,“可、可是…尽管零七你说的话似乎有道理。但你是我通过在原作的基础上,衍生出来创造的原创人物,这样的话……”
“我现在还活着。”
桐生零七捧住水杯,温暖的热度通过杯壁传到她的掌心,她只是如此道,“记忆,肉|体,经历……这些对我来说都是真实发生的一切。”桐生零七轻笑了声,她的眼神是那样柔和且包容,“我不觉得自己是虚假的,也不会去否定自己的存在。”
“因为我就在这里。”
桐生零七很是洒脱地说,“衍生作品又如何,那也一定是在其他世界发生的另一个「故事」。”
“所以说…”
岛崎凌花望着朝她走过来单膝跪在她面前的桐生零七,她平视过来的目光以及那笑起来的样子,让岛崎凌花有一刹那面对桐生战兔的既视感——不过桐生零七也确实是憧憬桐生战兔,效仿他的「正义」而诞生的角色。
“你不必一个人将担子扛在肩上,也不必对此有压力。”
啊……就是这样的人。
岛崎凌花心想,站在光明里的存在,她就是憧憬这样的「正义英雄」啊。
桐生战兔就是岛崎凌花理想中的正义化身,而桐生零七是被桐生战兔引领着走上正义道路的正义英雄。
正是她内心很清楚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见到桐生零七的第一眼就毫不犹豫地向她求救。
桐生零七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已经很晚了,你也累了吧。”
“唉?”岛崎凌花诧异道,“你不继续问我吗?还有阿尔泰尔的事?”
“当然,我是还有很多事想问。”桐生零七朝她安抚一笑,“但是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你也还很混乱吧。”她抬手拍了拍岛崎凌花的肩膀,“你还是个学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刻。再多的事情也可以等明天你醒了再说,我会听你讲的。”
这也太照顾别人了吧……岛崎凌花想着,随即又想到她对零七的设定就是如此。成长后的桐生零七就是这样一个比起自身,更顾及他人情绪的角色。
想到这,原本想笑的她脑海里突兀地划过阿尔泰尔的身影…同时想起了自身的罪孽——刚要牵起的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
在桐生零七起身去烧洗澡水的时候,坐在榻榻米上的岛崎凌花低着头,手指无意间攥紧了身上的衣物。
【葬礼…白花…电脑…窗台……】
凌乱的记忆画面在她脑海里杂乱的闪现,一想到阿尔泰拉那伸出的邀请之手,岛崎凌花就痛苦的捧住脑袋。
这样懦弱的她……怎么配得到这样的关心。
或许她一开始就不该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