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瑞从后视镜看过去,笑了笑,伸手到窗外,比了个“点赞”手势,加大油门,先行离开。
给他两留点空间。
这么多年,只要是跟纪则初出去聚会,就能从自家堂弟嘴里听到他的高中事迹。可过去这么久,人家迟迟不回来,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随便编的故事。
如今,终于见到他们口中的吴又夏。
可不得给他这个弟弟多撮合撮合,可不能剩他一个光棍。
纪则初的车子开的很慢,后面有时候经过的车子,都会在与他并行时,要下窗户,爆一声粗口。
纪则初是完全当做没看见,骂让人家骂,反正自己也没损失什么。吴又夏倒是忍无可忍,常言道:有一有二,无再三再四。在第四个车主要骂人的时候,她直接拿出不知从哪里捡的板砖,在手里掂量着,那眼神仿佛在说“在骂一句,这玩意就在你脸上了”。
那人被吓了一跳,连忙加快油门离去。
吴又夏斜眼看了一眼,扔掉手里的砖头,看到附近不远处有一处停车场,指着那边儿:“停过去,先吃饭,不然你这车要开到猴年马月去。”
纪则初眼见被拆穿,吸了吸鼻子,调转方向,寻到一处宽敞的地方停下。
“饭盒里有鸡腿,专门给你拿的。”
吴又夏撇了一眼,并没有拿:“出门前,吃过饭了,你自己吃,我不饿,快点的!”
她下车到一旁,点了只烟,蹲在地上,烦躁的抽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就是感觉这会儿心情很乱,不能集中注意力。
趁着这会儿冷静一下,不然一会儿回去,根本无法工作。
纪则初随意靠在车身前,快速巴拉两口饭,那一盒的鸡腿愣是一口没动,全部给她留着,拿回去当晚饭也好。
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万分纠结,他很想知道她和艾木栖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又怕她嫌他多嘴。
想着想着,人已经不自觉来到了吴又夏身边儿,学着她的样子,蹲在犄角旮旯,冒烟。
烟雾缭绕间,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你跟艾木栖什么情况?”
“问这个干嘛?”吴又夏踩灭烟蒂,站起身。
纪则初跟着站起身,抽完最后一口,目光变得暗沉,一步一步,慢慢逼近:“我只是想知道,你和她有没有其他关系。”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吴又夏双手抱胸,靠在车身。
纪则初听得太阳穴直突突,脸上表情差点没绷住,他上前一步,拉进两人之间距离,眼睛湿漉漉的:“所以,你和她,也是和我一样的关系,是吗?”
虽已做过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自己的醋意。
自己等了这么多年,凭什么被她捷足先登?
她到底哪里好?
不过就是一个整天阴着脸,见谁都像别人欠她几百万似的,性格也不讨喜,需要全世界都哄着她的人。
有什么好的?
吴又夏嗤笑一声,手扶上他的脸颊,声音平淡:“你是不是忘了,跟你说过什么?不要来管我的私事,我不喜欢被人问东问西。”
“可她是女的。”
“那又咋了?”吴又夏摊手,“也没那条法律规定,不能和同性在一起啊!”
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眼神戏谑,将他向自己拉进,两人身体紧紧挨着,鼻尖对着鼻尖,感受着彼此的呼吸。
“我和她没在一起,跟你,也没在一起,我有选择的权力,你们两,各凭本事,谁能让我心动,我就考虑跟谁,如何?”
纪则初呼吸紊乱,在她脸颊来回蹭了蹭:“本事?你想要什么本事?”
吴又夏想了想,耸肩:“不知道。”
感情这东西,她也说不准,对谁心动,也不是她自己说了算,是她的心。
随口说的一句“本事”,就连她自己也回答不出。
纪则初忽然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吻下去。
这个吻,没有试探,没有询问,像是要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部抽走一般。
吴又夏被突如其来吻,吓了一跳,她试图挣扎,他却收得更紧,吻得更深,她心里默默叹口气。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会有无数次,即便在阻止,也无济于事。
比如,他的亲吻和她的亲吻。
既然躲不掉,那不如大方回应,手指攥紧他的衣领,仰头,加深这个吻。
不知过了多久,纪则初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唇瓣还贴着她的唇,轻轻蹭了蹭,退开一些,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上,满意地笑了。
压抑了这么些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吻技,他还是有的。
他大拇指轻轻摸索着那红肿的嘴唇,眼神里是意犹未尽,附身凑到他耳边儿:“要不要跟我试试,我腰,还不错!”
吴又夏小脸一红,她听到了啥?
这么赤裸裸地邀请吗?
“......你说这话,都脸不红,心不跳的。”
纪则初紧紧抱着她,下巴埋进她颈窝,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声音闷着,又软又沉:“我说真的......”
话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全身一颤,讪讪闭了嘴。
自己明知她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嘴贱,说出这种话来……
方才因为听到她说这些话,失去理智,才会如此莽撞。
唉!这下完了!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出现一丝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其实……我是说笑的,你别当真,也别……”
也别因此不理我。
吴又夏不明所以,耸肩,随口说了句:“后面再说,时间要到了,回去吧。”
再不回去,他们都会以为,他们两个去干啥了。
她可不想被人当成饭后谈资。
内心深处是还有小时候的阴影,但总不能让它跟着自己一辈子,总要走出去的。
与他,未尝不可。
与她,又未尝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