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吴又夏家的方位,看到那边儿灯火通明,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穿好衣服,叫醒纪则初和云影安,拿着电话,抖着手,不停给她打去电话。
无一例外,全都无人接听。
三人商议,过去看看,可当他们刚下楼,走进村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他们面前飞快跑过,地面上还带着丝丝血迹。
天色太暗,她们没有看清到底是谁,只是很是熟悉。
便跟了上去。
吴又夏从村里跑出,沿着街道,来到一处坟地,她稍作停留,远远地望了一眼。
流干的眼泪,再次倾泻而出。
那是奶奶的坟墓,虽然不大,但很有特色,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来到这里。
若有解释,好像就是剩下一个——告别。
亦或者重逢前期。
短暂的停留,她拖着血快流干的脚,一步一步走到附近的一条大桥之上,爬上了桥的围栏,双脚腾空,坐在围栏之上。
双眼涣散,看着远处。
脚下是湍急的河水,又脏又深。
哗啦啦地水声,传入耳中,她却仿若未闻。
原来心死了,是这种感觉。
恍惚间,眼前出现了幻觉,耳边儿出现了幻听,两者交杂在一起,竟令他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
奶奶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向她伸手,笑得一脸慈和。
身边儿与脚下,是无数黑影,一半推她,一半伸出长长的爪子,将她往下拉。
她没有反抗,任由他们。
身后传来村民们的脚步声和劝阻声:“又夏,不要想不开呀!有啥事,我们回去慢慢商量,马上天亮了,快下来!”
回答他们的,只有无尽的河水声。
看到女儿变成这样,吴有钱和戚爽,才开始后知后觉地害怕,本来被抱着的吴赫屿,此时也松开了手。
吴赫屿被邻居牵着,一直在哇哇大哭:“姐姐,我要姐姐!”
戚爽站在一旁早已泪流满面,抖得像筛子,双手控制不住的摇晃:“夏夏,你先下来,好不好?”
自从女儿出事的第一次,她无法接受这件事,加上又怀了儿子。这些年,将所有重心全部集中在儿子身上,有意无意避开女儿。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但她也知道自己无法在像从前那样对待她。
她厌恶的是她自己。
是她没有保护好这个女儿,她用发泄来宣泄自己无能。
而发泄的对象,就是吴又夏。
吴有钱本就有点重男轻女,在吴又夏之前,他们还有一个大女儿,因为有了吴又夏,他们选择将她送人。
本想着一儿一女,也就蛮好。
可自己对于儿子始终要大于女儿,对于面子,始终大于两人之上。
现在在这么多村民面前,发生这样的事,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没有办法,象征性开了口:“下来,我答应你报警。”
吴又夏听到了他的话,只觉得可笑,慢悠悠地扶着扶手站在围栏上,转过身,目光冰冷的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停留在父母身上。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半晌,才一字一句道:“妈,是你毁了我,爸,是你......”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松开扶住扶手的手,“是你杀了我!”
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的身型早已快速下坠。
吴又夏看了最后一眼父母,他们声嘶力竭,在她看来,都是虚伪而已。
愿来生,她不在为人,当一只畜生便好。
冰冷的河水蔓延她的鼻腔,不一会儿,意识逐渐模糊,身体缓缓下沉。
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她看到有个人影。
是谁?
她看不清,随之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只觉得唇上被人吻着,视线聚焦,这个人没有脸,只有他的声音,急切又颤抖。
“吴又夏,醒醒!”
他一遍遍重复着她的名字。
缓过来之后,缩在慕可身边儿,看着这些朋友为自己出头,为自己将那老东西送进警局,为自己怼了她的父母。
带着她离开。
之后去了哪里,她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个人,一直陪在她身边儿,整整好几天。
那之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梦境塌陷,无数只触手将她拉进身后的万丈深渊,眼前再次出现那个老东西狰狞的脸颊,还是那样的恶心。
吴又夏从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气。
额头上冷汗,一层盖着一层,眼底是抑制不住的恐惧。
忽然,眼前出现一只端着水杯的手,惊慌失措之下,她抬手打翻水杯。
水杯掉在地上,清脆一声,四分五裂。
“又夏姐,你......”艾木栖疑惑地看着她。
吴又夏转头看过去,看到是艾木栖,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皱眉:“你怎么在这?啥时候进来的?”
昨天晚上她匆忙跑回家,上床就睡,门锁了没锁,都不知道。
艾木栖吸了吸鼻子,露出洁白的牙:“我昨天回家了,凌晨才回来,不想回去,就来你这里了,你昨天睡得好沉,我叫你,你都没听见,然后,我也困了,就跟你一起睡了。”
“是吗?”
艾木栖嘟嘴,委屈:“又夏姐,你不相信我。”
“没有,我只是......”吴又夏暗自叹气,起床收拾了杯子碎渣。
艾木栖跟在她身后转悠,是不是问:“你今天忙吗?不忙的话,咱们去玩,或者就呆家里睡觉吧!”
吴又夏:“......”
“对了,我叫了饭,在桌子上,咱们去吃吧!”艾木栖拉着她,来到餐桌前,拆开一份烤肉饭,送到她跟前。
边吃边问:“你昨天去哪里了?身上很重的酒味。”
吴又夏吃饭的手顿了一下,想到昨天的那个荒唐事,很是懊悔。艾木栖问,她总不能实话实说,随意编了一个:“跟我朋友喝了点酒,你吃完,就先回去,我这有个案子。”
艾木栖挑眉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手中的勺子,在不知不觉中,断成了两半。
她似笑非笑低着头,目光变得阴狠。
骗我?
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