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很多事都没有后悔药。
如果那天她没有和欧文玉去酒吧。
如果她没喝醉,有余力拦住欧文玉拍照片的手。
如果她再仔细检查一下欧文玉的相册,确保她彻底删除了那张照片。
可惜没有如果。
几天后,冯愈冬去上学,一进校门就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息,柱子上,布告栏上,四处都有胶水和纸的痕迹,就像有人在这里贴过大字报,又被人统统撕去。
进了教学楼,她呼吸一窒。
三步一张照片,五步一个海报。
人人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笑容,悉悉索索的流言箭矢般四射,无论射向何方似乎都朝着她的心脏而去。
她踉跄着冲上前,一把抢过好事者手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分明是季春枝,她拥吻的身下人没拍清脸,但看得出是个女人。
那天上午季春枝缺席了她的英语课。
冯愈冬趁着两节空闲时间,在隔壁班班主任震惊的眼神中提着欧文玉的头发拖出班门,她无视了欧文玉杀猪般的嚎叫,拎着她从走廊头打到走廊尾。
教务处没来人,所有人都忙着处理季春枝的事,等到来人时欧文玉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鼻血在走廊里流成小溪。
如果打死欧文玉能换回时光倒流,她会的,可惜没有这个选项。
冯愈冬被停课一周,等她再回到学校时,季春枝已经离开了。
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也没人能再打通她的电话。
原来的工位空荡荡的,过了不到一周,又来了新英语老师替代她。
冯愈冬时常路过办公室,却很少再往里看,每看一次她都觉得自己的心被挖走一块。
她学习的劲头也渐渐消失,高二下的后半学期索性连学都不来上了,整日骑着摩托在街上溜达,试图寻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直到高三。
有人说,在某个辅导机构见到了季春枝。
“那家机构对我不错,加上读书时候的积蓄,圆梦还是挺快的。”季春枝见她沉默,开玩笑似的补了一句。
“你从小就想出去留学吗?”冯愈冬放下筷子,碗里米饭还有大半,她却有些吃不下了。
“嗯,我家里……不太能支持我,所以本科时候拿了保研资格也没去,我只想早点出来工作赚钱。”她表情微动,笑了笑说。
季春枝本科学校相当好,属于在现在的考研热中极难上岸的那种。
“放弃资格不会很可惜吗?毕竟读研也有补助的。”冯愈冬忍不住说。
“那点补助,杯水车薪罢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所以放弃也没所谓。”季春枝笑笑。
“哦……”冯愈冬沉默地点点头。
片刻,她又像要确认什么似的说:“那高考完你和我分手,是因为要去留学吗?”
她期待听到是,那样她可以替季春枝解释,她只是为了提升自己才这么做的,她可以理解。
“不是,还有一些……别的原因。”季春枝声音低下来。
尽管心里早有预料,但真的听见这句话和看到她的表情时冯愈冬心还是痛了一下。
“哦,吃饭吧。”她埋头快速扒了几口饭。
季春枝欲言又止,最终闭上了嘴。
……
“难得周末啊,外滩有家江景酒吧,环境相当好,我跟老板熟随口一说就能订到位子,你真不来?”柯林在电话里央求道。
“酒局啊,我周一还上班呢,真来不了。”冯愈冬婉拒道。
“就我,晨璐,咱们三喝,我们也不多喝,都是出片的主,谁去那奔着喝酒去呀,我都订好卡座了,你不来可就没意思了啊。”柯林像块口香糖,怎么也甩不掉。
听到余晨璐的名字,冯愈冬突然心念一动。
关于上次余晨璐来接季春枝下班的事,她不好意思直接问季春枝,但或许可以旁敲侧击一下余晨璐,她是个口无遮拦的人,喝了酒肯定会说。
“那好吧,你发定位我晚上过来。”冯愈冬应了下来。
她也好久没喝酒了,毕业后衣服也没怎么买,不过好在有以前买的各种配饰能凑合戴。
出门前随意卷了下头发,又戴了对土星耳环和配套的戒指,眼影上了层很淡的烟熏色,称得一双眼睛鹿似的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