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季春枝现在在干嘛啊？你们还跟她有联系吗？”余晨璐梅开二度。

“不知道啊，好像没谁有她的联系方式，她也没带我们多久，就一年吧，璐姐你还记得。”柯林笑道。

余晨璐没说话，种过的睫毛忽闪忽闪，她垂眸喝了口咖啡。

这个话题没持续太久，大家絮絮叨叨，各自分享着现今生活，听着也蛮有意思。

冯愈冬托腮看窗外，香樟树四季常青，哪怕在初春也绿得动人。

“谁手机响了？”有人看向桌子。

“季春枝？”余晨璐看着手机屏幕意外道。

冯愈冬一顿，扭头却见自己的手机响个不停。

众目睽睽之下，她尴尬地拿起手机示意：“我接个电话。”

后背射满箭似的目光，她顶着压力往远处的柱子走去。

“喂，季总。”

“感冒好点了吗？”隔着手机，季春枝的嗓音更有辨识度了。

好像距离会放大每个人的特质，冯愈冬靠在柱子上看唱片机转个不停。

“好点了。”她说。

“怎么还有音乐，感冒刚好就出去玩啊。”季春枝有些意外。

“朋友临时约的。”冯愈冬低头说。

那边沉默片刻，“行吧，不打扰你了，注意休息。”她挂了电话。

莫名其妙。

咖啡店里飘着淡淡豆香，窗外微风徐徐，吹走了她不知因生病还是因尴尬而起的燥热，直到一颗心再度平静，她才回去。

一落座，周围人表情都怪怪的，冯愈冬强装镇定地喝了口水。

被老同学发现自己至今仍跟只带过她们一年的老师保持着联系其实不算尴尬，尴尬的是刚才余晨璐问大家谁有季春枝联系方式她没吭声。

这就给这层联系带上丝不同寻常的色彩。

为了打破尴尬，她只好开口：“季春枝现在是我上司，我也才入职没几天。”

“什么？她也在沪城？”大家都惊了。

“季春枝不是老师吗？她现在做什么啊？”余晨璐惊讶道。

“我在外贸公司，她是部门总监。”冯愈冬言简意赅。

“还是那么厉害，有野心的女人到哪都差不了。”几人纷纷感慨。

柯林倒了杯水给她，而后的时间里她两一直沉默着，连余晨璐话都少了下来。

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冯愈冬心里堵得慌，更加后悔来参加这场该死的聚会。

直到散场，冯愈冬推脱自己感冒了不能唱歌才得以脱身，柯林也说自己有事去不了了，于是余晨璐带着剩下几人又轰轰烈烈赶往下一个地方，临走又加了冯愈冬微信。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柯林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吧。”她拒绝道。

柯林也没再客气，只是冲她扬扬手中钥匙：“那下次给我个送你的机会。”

三道杠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放射而出，冯愈冬微微挑眉，心里吹了个口哨。

哟，奔驰。

她轻笑，转身往地铁站走去。

没等到家，她收到了余晨璐的消息。

-季春枝的联系方式可以推我下嘛~叙叙旧。

叙个锤子的旧。

我舔季春枝的时候你不知道还在哪吃辣条呢。冯愈冬皱眉，手里的手机宛如炸弹，她没回复那条消息。

偏偏消息叮叮当当弹个不停。

-不方便的话给我个电话也行，我不会告诉她是你给我的~

-有空出来请你吃饭，谢谢你啦

啧。

余晨璐是女同。

她很有危机感。

你们都分手四年了危机个锤子？冯愈冬你疯了？现在是改变的好时机！检验你到底有没有成长的时候到了！

琢磨到下车，她还是发了串数字过去。

一发出去就后悔了想撤回，偏偏那边秒回：

-谢谢冬冬宝！你太靠谱了

草草草草草草。。。。

一夜无眠。

冯愈冬第三十五次从季春枝空荡荡的朋友圈里点出来时，天已经快亮了。

晨风卷着淡蓝色的窗帘在昏暗的卧室里飘，楼下车流声，小吃摊叫卖声，时而传来的狗叫让她恍惚中以为自己回到了高中。

回到了待了十几年的小城。

她用被子捂住了脸。

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名为爱的虫子死而不僵，每个午夜梦回都寄居在她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喊出那个名字。

季春枝。

笑着的，发火的，穿衣服的，果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