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来了两趟,清晨赶早高峰的上班族一拥而上,冯愈冬左手抓包,右手扯外套,终于赶在第三趟地铁到来前凑到了门前。
她气喘吁吁,把手里的托特包和另一只精美的礼品袋一起迁移到左手,然后对着玻璃别了下刘海。
玻璃上倒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女人睫毛和眉毛都生得浓密,几缕发丝看似杂乱实则心机地搭在额前,越发显得五官深邃。
礼品袋的绳子在掌间握得汗涔涔的,今天是她上班第一天,也是来这座城市的第三天。
手机振动一下,昔日好友发来消息:“你真不回南城了?这地方有你的仇敌吗?这么决绝。”
她瞥了一眼,无可奈何笑笑,没去理会那条消息。
身边人群骚动,地铁来了。
……
宏拓国际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招牌挂在电梯口最醒目的位置。
这家公司家大业大,豪气地在新天地大厦包下一整层,公用电梯里也挂满了她家广告。
专业对口,薪资合适,没有不来的理由,只是这对一个从小到大通勤时间都没超过两小时的“恋家女”来说在毕业这年义无反顾离开了家乡是个怪事。
和季春枝分手已经四年了,毕业后的第一个月,她终于有勇气踏出泥潭,与过去的一切决裂。
HR带着她穿过光鲜的纺织服装部,越走越偏,最终在一扇窄小的黑门前停下脚步。
门牌上写着“茶叶贸易部”。
冯愈冬心里咯噔一下,她轻声询问HR:“姐,我应聘的是纺织服装部啊。”
“具体情况让茶叶部门的同事跟你交接,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是茶叶部门总监的要求。”HR隐晦笑笑。
“总监是?”冯愈冬疑惑。
“先让郑姐带你熟悉下环境,总监在开会,开完会你再去找她。”HR笑眯眯的,撂下这句话就抱着文件盒要闪人。
“郑姐是?”
这话落在空荡荡的楼道里,HR步履匆匆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啧。
她整理了下衣服,推门走了进去。
格子间里人不多,气氛沉闷,只有键盘噼里啪啦地响。
初来乍到,她站在门口观望片刻,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举着茶壶没好气地拍拍她:“让让,别挡道。”
“不好意思。”她连忙后退几步,正好瞧见角落有个空置工位。
工位旁戴眼镜的女生察觉到她的目光,好心道:“这位置没人,你先坐吧。”
冯愈冬轻声道谢后坐定,眼镜女悄悄凑过来:“你是今天新来的?”
冯愈冬点点头,眼镜女左右张望一下,压低声音道:“听说你是总监从纺织部要过来的?”
见冯愈冬眉头轻扬,她补充道:“我有朋友在人事部。”
想到刚才那个忽冷忽热的HR ,冯愈冬勉强冲她笑笑。
初来乍到,她提醒自己谨言慎行。
眼镜女叫裴亚新,两人做完自我介绍她便把目光又移回屏幕。
冯愈冬没有窥屏的癖好,但出于对未来工作的好奇,她忍不住用余光扫向隔壁。
-女人红唇在她锁骨上落下一吻……
她收回了余光。
茶叶部很闲,至少目前来看是这样,那个泡茶的女人回来后忙着收拾桌子,裴亚新全神贯注地用电脑看小说,剩下的同事,也基本上把等下班三个字写脸上了。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服装部是宏拓最引以为傲的部门,业绩占了全公司百分之七十,至于茶叶部,业绩垫底一年到头都拿不到多少提成,这两个部门的工资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明白为什么要分派她来这个闲人部门,也不明白那个总监看上她哪点了,明明她的简历里没涉及任何有关茶叶的经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冯愈冬坐得有些焦灼,她想起HR走之前的嘱托,决定先找人问问。
“打扰一下,请问郑姐是哪位?”冯愈冬观察一番后率先向裴亚新发起询问。
裴亚新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关掉屏幕上的小说窗口,脸颊泛红道:‘卧槽你吓死我了……”
她指指对面的工位:“刚门口骂你那个就是郑姐。”
……
现在离职还来得及吗?
“你也别太担心,其实咱们部门挺好的,前总监不太管事,虽然工资是全公司垫底,但好歹抱的是总部大腿,赚个养老钱是够了。”裴亚新小声安慰道。
冯愈冬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前总监?新总监什么时候来的?”
“英国回来的高材生,才来几天我也摸不清她脾气,她这几天在忙着和总部交接工作,很少回来。”
说到这,裴亚新瞥一眼周围,凑近说:“听我人事部的姐妹说,她为人阴晴不定,服装部缺人不放你走,她力排众议才把你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