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司韶是被外面的喧哗声给吵醒的。
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他起身去看,打开门,只见所有的师兄都聚在方司瑜的房间门前,其中还有两人像是山下的乡民。
他便过去问了裴司慕。
浮生台莲花石柱前的阵法结界,只防邪灵不挡凡人。所以一大清早,浮生台的弟子还没睡醒的时候,就有两位乡民过来敲陆明音的门。
听见外面有声响,第一个出来的就是方司瑜,或许是听到了门扉移动的声音,还未等他反应,那两人就已经朝他扑了过来。
方司瑜吓得朝后退了一大步,良久才终于定了神:“两位,这么早过来找我师父是为何事?”
“小仙君,”来者是一对老夫妇,还未等方司瑜反应,扑通一声便跪了下来,“求您,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二人吧!”
“两位老人家不必如此,”方司瑜又被吓得连忙搀扶两位老人家起来,“有什么困难您尽管说就行,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谁知那两位老人家怎么也不愿起来,只是拉着方司瑜的衣摆一直哭,然后就把院里所有弟子都给折腾了起来,一齐安慰着两位老人家。
叶司韶听了半晌,终于反应过来。
所以就是说,尽管清和会在即,他们还是接受了委派?
“那个,大师兄?”叶司韶看了眼坐在对面的方司瑜,仔细斟酌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按理说,清和会期间各派弟子都在为比试做准备,这时候接委派的话……”
还未等后者回答,一旁的裴司慕便抢先答道:“可是你也看到了,那两位老人家哭的实在可怜。”
“况且,大师兄若是再不答应,恐怕我们现在还不能坐在这里呢。”
方司瑜点头:“小八说得对,虽说各门派清和会期间不接委派,但规矩也都是人定的。”
“距清和会还有一段时日,我们应当优先处理紧急情况,至于师父那边,我们尽量在他回来之前完成就好。”
叶司韶轻哼一声:“好好好,都随你们还不成嘛,你们这一唱一和的,坏人倒全是我了。”
“小九不过是谨记师父教诲,哪里就成了坏人了?”方司瑜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事不宜迟,此次的邪灵应该不算多难应付,我打算今晚就下山去。”
“对了,司楼已经没有这么紧张了,我不在的这几天,就让他带着你们……”
“我也要去!”方司瑜话未说完,裴司慕就直接打断他,“大师兄,带我一起去吧。”
叶司韶瞥了裴司慕一眼,立刻举手:“那我也要去,我可不想被人说成是无情之人。”
“你什么意思,嗯?”
“好啦好啦,”方司瑜看着说不了三句就要吵嘴的两人,有些无奈,“你们都别争了。此次任务不算多棘手,我一个人去就行,毕竟你们还要为清和会……”
叶司韶连忙打断他:“清和会去了也是输,还不如趁此机会多下山历练。”
裴司慕跟在后面附和:“小九说得对。”
两人难得达成一致。
“也罢。”方司瑜拿他俩没辙,只好答应,“那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出发。”
月色渐凉,翎音山的山阶上并排行着三人,两位老人家的住所距离翎音山有些远,在江柏长街尽头,出了东城门外面的小树林里。
早上听两位老人家说的是,入夜便能听见外面有婴孩儿的啼哭声,可是打开门之后,却什么也见不到。
一次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有蹊跷,可若是每晚都这样,那就只可能是有邪灵在作乱了。
三人还从未听过这世上会有婴鬼作祟,自然是有些好奇的。
一路行至江柏城外,繁华散尽,闯入眼帘的是黑夜漆漆,眼前有一条小道,通的是不远处的小树林。
方司瑜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看了眼旁边仍处于兴奋中的两人:“小八小九,除祟之事没你们想的这么简单,不如你们还是先回城里等我,然后……”
“都到这儿了,哪里还有再回去的道理?”
“就是,临阵脱逃,不是我裴司慕所为。”
两个小师弟一唱一和,方司瑜也不好再说,只得先同意下来,却还是不忘嘱咐几句:“那你们记得一定要小心,不可肆意妄为,不可贸然行事,不可……”
“好啦好啦,我们都知道了。”
叶司韶实在受不了方司瑜这样磨磨唧唧,直接示意裴司慕拉起他就走:“大师兄你可真是啰嗦呢。”
“我……”
方司瑜有些面红。他只是关心师弟们的安危,不知不觉中才会说这么多,怎么就成了啰嗦了。
正走神时,方司瑜已经被叶司韶两人强行拉着走了一路,离了江柏城内的繁华,城外的夜景尽显孤寂。
三人行至树林深处,皎月高悬,将周遭的树枝照得明亮,纵横交错的枝杈在地上形成了精致的图案,却又因那月夜漆黑似在张牙舞爪。
显得有几分诡异。
三人并排走着,突然“吱嘎”一声,不知是谁踩碎了地上的枯枝。
叶司韶与裴司慕面面相觑,本就有些想打退堂鼓的他们,硬是忍着没喊出声。
旋即,便听方司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不小心踩到的。”
两人终是松了一口气。
复前行。
可偏偏就在这时,身后的方司瑜掌心金色光芒燃起,点了一张明火符,二人又朝他看了过去。
却见方司瑜已经蹲下身,一张明火符凑在地上,不知是在查看什么。
裴司慕就问:“大师兄,怎么了?”
方司瑜没有立刻答话。
他仔细看了好久,才终于想起回答裴司慕的问题,却又像是在说与自己听:“这里的阵法,我有些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