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刚照亮边际,沈珺宁便出发了,直至午时才到承恩伯府,回来一刻儿也没歇息直接去福安院,沈珺意也在,眼睛像兔子般通红,想必应该是哭了许久了,见到她回来,眼角又湿润了起来。
沈珺宁便走过去抱了抱她,在她的后背轻拍安抚道:“薛姨娘会没事的,定能找到的”
前些日子,薛姨娘的娘家来人说其母亲身体抱恙,在征得沈老夫人的同意后,便回去探望了,就在昨日回府的途中遭遇山贼被掳走,直至现在还未有下落。
“你才刚回到,先回去休整休整”
沈珺宁看向沈老夫人“我来陪陪您”
“现也没什么事,你回去吧”
沈珺宁也不再推脱,带着夏露、夏霜回到兰香阁。直至深夜,才传来消息,薛姨娘被找回来了,但却被关在柴房里,她的眼底闪过一缕疑惑。
“老爷跟继夫人正往福安院去”
“走,我们也过去”沈珺宁立马下榻,还未走出门口便停了下来,侧头跟夏露说“你偷偷去柴房那边看看”
赶到福安院时,正院的房门紧闭,门外仅李妈妈一人在看守着。
“找到时,她衣服凌乱,应是被..”沈仕宏哽住,轻咳几声缓解嗓门的痒意。
“被山贼凌辱”
屋内静得只剩下沈珺意捂着手帕呜呜低泣的声音,被掳走一天一夜,大家也能猜想到这个局面,哪怕没被凌辱,也是有损承恩伯府的清誉,沈府肯定是容不得她了。
“已吩咐下去,严禁府上议论,清楚此事的下人,也已遣到庄院去了,现只剩下薛姨娘”
沈仕宏与沈老夫人对视一眼,似乎在相互问询要如何处理,按惯例可是要处死的,但显然他们都开不出这个口。
“府上两位姑娘正是说亲的年龄,还有两位哥儿,以后也是要抬头做人的,这薛姨娘是万般留不得”林语清见他们都不言,便替他们先开了口。
屏息着的沈珺意听到此,直接滑跪在地,爬到沈老夫人的跟前,泪声俱下地恳求“祖母,求你救救姨娘,救救她吧”沈老夫人侧首回避。
她又爬到沈仕宏的跟前,紧抓着他的衣摆“爹爹,求你了,求求你了,放过姨娘,给她条生路”
“意儿”沈仕宏不忍见到女儿如此,但也没法直接开口答应。
眼看要陷入死局,沈珺宁也上前跪下给薛姨娘求情
“爹爹,薛姨娘可是跟了你二十年,就算不念夫妻之情,但也看在这青梅竹马的情分啊”以前薛姨娘可没少在母亲面前宣示她与父亲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但这句话倒是戳中了沈仕宏最柔软的肋骨,心里不断冒出酸楚,连鼻翼都在轻颤着。
“薛姨娘这些年在府上也算是安安分分,给沈家开枝散叶,没有功劳也苦劳,就留条生路吧,祖母”
沈老夫人叹了口气,算了,她也是吃斋念佛之人,就当积德吧。
“趁夜深,将她送去掩月观出家为尼”居然沈老夫人都松口了,沈仕宏也点了点头。
“都回去就寝吧”
“祖母..”沈珺意还跪在地上,急呼唤着沈老夫人,希望她留步。
“妹妹累了一天了,起来,我带你回去歇息吧”沈珺宁连忙将她扶起带出了福安院,知道她想跟薛姨娘见一面,但现不是时机。
“只要活着,以后会有机会见到的”只能是这样安慰着她。
漆黑的柴房里,回荡着絮乱的喘息,薛姨娘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上也绑着条白布,屈膝侧卧,她已没力气挣扎了,当外面亮起火把时,她的眼里亮了,开始呜呜的叫了起来。
门被打开了,火光照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半眯着眼模糊的见到一个人走了进来,待看清来人时,张大两眼,奋力的挣扎,来者还善意的给她解开了嘴上的白布,急促的呼吸过后,嘴巴嚷嚷着“我要见老爷,我要见老夫人”
“呵呵呵,薛姨娘要看清自己的现状,现在他们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薛姨娘脑里浮起被掳的不堪,瞬间变得愤怒,咬牙切齿的道“我见你了,林妈妈,你跟山贼的谈话全被我看见,听见,这一切都是林语清背后指使的吧”
“你见到又如何,你马上就要被连夜送到掩月观当尼姑,此身就在那等死”林妈妈的眼神凌厉了起来。
薛姨娘不断的摇头“不!不!我不!”在绝望中挣扎着,见林妈妈准备转身要走,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念想。
“我要见意儿,我要见我的女儿......别走,我要见我女儿....”呼唤声随着呼吸逐渐减弱。
夏露急忙的赶回兰香阁,将柴房的那一幕禀告给沈珺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