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来那天起,惠和光希好像陷入了传说中的友情疲倦期。
五条悟换了只手撑下巴,透过墨镜,来回观察着两个坐得泾渭分明的小孩。
随后一拍掌心,为自己善于察言观色佩服得五体投地,喜滋滋地端起果汁,送服嘴里的蛋糕。
反正过几天就好了,他如是想着,不过心底还是有点在意。
希望事情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发展吧,他将果汁一饮而尽,安安静静地走到垃圾桶边,将空瓶子扔了进去。
只是…几天后。
津美纪一脸苦恼地走到光希面前问道:“光希,惠让我问你要一起去吃可丽饼吗?”
坐在茶几旁边写作业的光希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笔帽抵着下巴,她认真思考后,回道:“不了,硝子姐姐说这段时间最好不要吃补剂以外的东西。”
于是,津美纪又僵硬着身子走回到餐桌,惠在那里写作业。
津美纪:“光希说,不了,硝子医生和她说最好不要吃补剂以外的东西。”
惠抿了抿下唇,还是开口:“哦,那光希要一起玩电脑游戏吗?”
津美纪端着茶水给光希拿过去,带点忐忑地蹲下身继续问:“光希要和惠一起玩电脑游戏吗?”
她的身后,惠静静地观察着这边的动静,看到光希放下笔又急忙挪开视线,假装自己在做作业,实则竖起耳朵听。
光希接过茶水,帮津美纪理了理碎发:“不用啦,作业还有好多,根本写不完。”
说着便向津美纪撒了好一顿娇。
津美纪摸着光希的短发,止不住叹气。
还是非常耐心地走到餐桌告诉惠,光希不想玩。
倔强的惠帮津美纪拿着盘子到厨房,一放下盘子就溜到津美纪身边接着问:“姐姐能不能再问问光希想不想、”
这几天一直在做传话筒的津美纪有点忍不了了。
她拉着惠到楼上的房间,掐着腰问:“你们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真的很奇怪,那天晚上之后他们俩就一直维持着这样不正常的状态。
毕竟除了他们俩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能贸然让两人和好。
所以快告诉我吧!
津美纪坐在椅子上等着惠开口。
“我...”,惠张了张嘴,“没什么...”
·
“就是这样。”
津美纪在去医院复查的路上,向坐在后排的七海告状。
“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几天了都没有说话。”
开着车的灰原也思索着:“好像确实是这样。”
坐在后排的七海心里狂骂狗屎五条悟,自己跑到横滨去交接,留下一堆烂摊子。
到底是性格使然,很负责的他思索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什么好方法。
“要不问问光希?”不是很擅长人际的七海认真地提出,善于舞文弄墨的那是五条悟。
坐在后排一直没有出声的亚瑟忽然出声:“要不问问由美吧,她一向很擅长沟通。”
这段时间他也是十分煎熬,要不是那天他去接孩子的路上被迷晕了,也不会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由美还在医院住院。
身边也只有那个小白脸照顾,他能比自己照顾得明白吗?
作为由美忠实的家生仆,亚瑟气得吹胡子瞪眼。
要不是由美提出光希还需要人照顾,他都想来医院打地铺了。
一车人思索后,发现目前最会沟通的人确实是由美,于是一呼百应冲去住院部。
此时,由美正躺在病床上,喝着和宏吹凉的粥。
并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的由美莫名打了一个喷嚏,吓得和宏默默调低了房间的空调温度。
·
乌泱泱一群人就这样进了由美的病房。
津美纪和亚瑟看到由美就急不可耐地迎了上去。
由美摸着津美纪的发顶,又转过身轻声询问光希在家怎么样。
不得不说,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光希的人还是由美。
由美笑着说:“那孩子心里憋着气呢。”
津美纪睁大了眼睛:“但是光希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之前发现七海和自己是同专业的和宏正站着和他们聊课业,听到津美纪的话,扭过脑袋,笑着说:
“只有装作不在意的时候,才是光希真的生气了。”
由美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和宏,侧着脑袋,用着不大不小,和宏刚好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别看光希长得比较像我,实际上性格方面特别像和宏,尤其是她生气的时候。”
听到由美打趣自己,和宏挠了挠头:“确实像由美说的那样,越是在意,越会让人看不出来,越会尽力掩饰。”
“那怎么办?”灰原撞了一下七海,惹得七海踉跄了一下。
由美看向窗外,房檐下燕子父母正教着几只刚长齐毛发的幼燕飞行,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向下跃去,翅膀张开的瞬间,成功飞了起来,两只大燕子站在树杈一眨也不眨地注视着他们的孩子们。
她扭过脑袋:“让他们两个在家里待一会儿吧,说不定等回家了,他们就和好了。”
·
一觉醒来发现家里没有大人的光希头发凌乱地坐在客厅的餐桌边。
短而翘的金色卷毛乱蓬蓬的耷拉在她的脑袋上。
光希拿起梳子,扒拉了两下头发,过短的头发攥在光希的手心,她根本梳不起来。
之前被脊柱仗削断一侧头发后,光希就拜托由美帮忙把头发都修得一样长,可惜也只是堪堪到可以扎起来的地步。
宽阔的客厅只剩下光希一个人,孤独感慢慢袭来,一点一点吞噬着她。
只是...有点伤心而已。
光希握着叉子将松饼戳得稀烂。
嘴角向下撇了又撇,还是坚持摆出自己不伤心的样子。
“光希!”
刚刚才看到冰箱上的便利贴急忙跑来的惠就见光希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餐桌上。
光希扭过脑袋的瞬间,滚圆的泪珠,大颗大颗地向下滑落,掉在她的衣领上。
惠赶紧小跑上前给她擦眼泪。
好一顿安慰后,惠拿起发绳给光希扎头发。
他抓着梳子比划了半天才下手。
光希捧着镜子观察着自己的头发。
“光希。”
惠手上扎着辫子,看到光希有些参差不齐的头发,他紧抿嘴角,“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