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哎!师妹你跑什么啊!怎么一瞬间就溜没影了呢!”
“师兄你告诉宗主,说我不吃饭了,我一定得把这孩子的名字给保下来!这都是什么名字啊!我受不了了!”
她尖叫的声音几乎刺穿了我的耳朵。
我忍不住拿草叶捂住它们,嘀咕道:“不就是个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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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音这个名字,从我一开始见到她,就知道了。
以至于等到她的离去,御兽宗半封锁消息,我才慢腾腾地意识到,她不在了。
他们没有四处说林妙音是因为什么死的,只是碎玉峰多了两个孩子。
一男一女。
他们最开始的婴孩,然后是会下地走路的孩子。
男婴沉稳,温和,女婴活泼,样貌从小就遗传了林妙音,眉心一点朱砂痣,皎白的面容任谁看了都会多出几抹怜惜。
除了她有时候踩到我的瞬间。
她那会儿应该是不记事的,却总能在一群灵草里找到我,精准地踩我一脚,再拍我的脑袋。
我心想。
要不是看你和她有几分相像,等我化了形,我非得攮你一拳不可。
再然后呢,我看着他们两个人相伴了很长的时日,在一起相互陪伴,一起修炼,又分开。
春去秋来。
一个寒冬。
她慢慢长高了。
变得不再那么依赖他了,甚至逐渐被挤出了御兽宗的人群,只能在后面远远看着他,转身离开。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决定一些什么。
我只是忽然觉得,她此刻的心情就好像当时的林妙音。
“我真想有个能长长久久陪在身边,会和我说很多话的人在。”
“我害怕他们所有人,我真的好害怕,我想有人和我说话就好了,他们都不愿意和我一起玩,因为我的天赋不高,本事又怎么也学不会……”
是一模一样的神情。
所以我动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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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个神仙到来,直到他和我做了一笔交易。
我得到了真正化形的机会。
可是我真正想等的人已经不在了。
没关系的,霓裳,你可以陪在苏翠翠身边,你可以像朋友一样去保护她,虽然你只是一株仙草。
你也一样可以做到的。
“苏翠翠!你又偷懒了!”
“哼!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苏翠翠,你是不是又不想学了?你不是说你的大计划没有完成吗?
“你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和你师兄待在一起呢?”
我絮絮叨叨地和她说了好多好多说不完的话,生怕下一秒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
因为我是承载了所有记忆的仙草化灵。
我也是无法改变所有发生事情的灵。
我尽管陪着她,在她身边相伴了不算太长的一段时间。
可我知道,我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我可能也会像林妙音那样。
因为我和天神做的那笔交易是。
“你愿意用你的半生命数,来换取仅一次的化形吗?”
我不想让她再孤单下去,因此我说:“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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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霓裳,在我的这一生中,遇到过两个令我终生难忘的人,一个是故人,一个,是故人之子。”
“命数化形,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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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徐艳珠的魔鞭毫无征兆地抽打在了霓裳身上,她小小的身躯顷刻间就开始了土崩瓦解,一块接一块,就像镜子破裂,她的面容在落空的瞬间就慢慢消散起来。
霓裳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又想笑,又想哭,直到她在朦胧间,看到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对她伸出双手。
就好像在接她回家一样。
家?
她会有家吗?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回来吧,霓裳。”
仙草化灵,本就是仙家之物,奈何零落凡尘。
直到她回归本源,方知一切不过须臾的幻梦一场。
原来的原来,是天界执子。
原来天神施恩予她化形,仅仅为让她尽早飞升。
霓裳……
不,现在应该是月下仙。
她正与了却一段尘缘事的妙音仙子相居长宫,共同执掌花草与音律。
“神不该有私,正如林妙音是我,妙音仙子也是我。”妙音仙子对她笑了笑,道,“我记得你原是灵脉之初的一株仙草,却与即将渡劫的我有过一面之缘。”
月下仙问她:“是什么时候?”
妙音仙子依然笑着道:“佛曰,不可说。”
月下仙又道:“那么,苏翠翠呢?你又将待她如何呢?”
“尘缘已了,亲情尚存。可叹凡人的命也如此稀薄,到头来,终是要有新的轮回转世的。”她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道,“可怜的孩子,我原该提携她同往的,只是……”
话未讲完,月下仙就像已经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
“只是那上古尊神,已经先你我一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