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起来长大了很多。”玄渊道,“这本是件好事,只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停在了苏翠翠身上。
只是长得太快,让人不免担忧。
“人都会长大,不管是历经过这个年龄不应历经的事,亦或是去尝辛酸。”苏翠翠道,“我记得师父说,人生于世走一遭,就是要来受苦受难的,可我不信这些,就好像有的人生来大富大贵,衣食无忧,有的人则是熬了一辈子,仅能在人手底下换一点米粮。由此我看得分明,世间既无所有人受一样的苦难,也就没有什么公道之说了,不过是大家出身不同,境遇不同罢了。”
玄渊摇了摇头,道:“你认的理还是有些执拗。世间的苦难各不相同,若是大家都为布衣,国力则是渺茫,若是大家都为富贵人家,谁又来为国种田产粮呢?”
苏翠翠闻言沉默少顷,像是在认真思索什么,慢慢笑起来,道:“那么,这个国又凭什么是让布衣产粮,富贵人家无所作为?他们能养兵蓄锐,为国提良策,布衣却只能耕田交税?这样的国在我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强国。”
她的年纪尚幼。
许多的道理,懂也好,不懂也罢,不应她来想的事,玄渊不愿再去多嘴提。
少年人意气风发,总归是听不进什么年长人塞进来的东西的。
话虽如此,玄渊仍是由衷地肯定了她:“你有一双看事的好眼睛。”
“所以像师妹这般,有些事还是不能太较真的啊。”公孙正含笑,道,“我很好奇,师妹究竟在魔障里见到了什么?怎么一出来就学会讲起了如似之乎者也,宛若说书讲课般的道理。”
苏翠翠渐渐垂下眼睑,眸光扫向的地方正是霓裳消陨的地界。
公孙正见状,忙改了口,“是师兄没能顾及到你,多言了。”
女弟子也道:“师兄你看你!翠翠,你还好吗?要不要……”
“不好。”
苏翠翠低低地道:“我一点都不好。”
她回身,晃晃悠悠地在一众人的视线里远去,然后慢腾腾地蹲下身,用指尖去触碰凹凸不平的地面,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可找了好久,都没有任何收获。
当玄渊过去时,少女眼角已然有了泪渍。
她轻轻说:“玄渊,我找不到霓裳了。”
玄渊陪她一起蹲下身,看着她,道:“我知道。”
他说:“没关系的,不是你的错。”
“我的朋友没有了,玄渊。”她终是在此刻不再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霓裳,霓裳你给我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