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展空间探查的法术对玄渊而言算不得什么难事,但对于这副尚且羸弱的躯体而言,还是太勉强了一些。他怕的不是施展不出,而是施展后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形。
尽管经过了这须臾一百年的调养,他是恢复了个大概,可自身法术上仍有波动不止,颇为不稳定。
尤其是在面对那个长有与自己一模一样脸的少年时,他被他的灵力锁形貌而易容的感觉太奇怪了。
奇怪得就好像世间会有一个与自己一般无二的神仙管束自己。
但这世上本无第二个他,自然就不会有所谓的第一第二之说了。
若是从前……
呵。
玄渊不由轻嗤一声,对记忆里那个也曾与夜渊有着相像秉性的少年感到好笑又可怜。
“你好奇怪,怎么又突然笑了?”苏翠翠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向他,戳了戳脸,“难道你们灵兽化形都会这样吗?”
玄渊刚翘起的唇角瞬间拉平,他微微咳嗽了声,板起脸道:“不是。”
顿了顿,他拂去袖子上莫须有的尘灰。
“你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话毕,苏翠翠就看他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冲上云霄,又摇摆不定地险些从云端跌落。
她不免张了张口,呆立在原地。
她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碎玉峰里是设有禁制的,而且就算是师兄那样厉害的家伙,也是冲破不了的。
师父他很讨厌剑修,是因为在几百年的宗派试炼上,一帮长老和掌门人偏把地方选在了碎玉峰。其中性子极为洒脱不拘的剑修就总御剑在峰里横冲直撞,由于部分弟子修为尚浅的原因,愣是把碎玉峰里种的草木砸坏了好几棵,掉地上时不知是运气不佳,或是什么别的原因,他们把地面砸出了个大大的土坑。
然后夜里的老者们想聚一起弈棋,没留神脚下,就把额头碰了个显眼的鼓包,被赶来想在碎玉峰撬一点草药的医修瞧见了,遂边帮忙消肿,边将事秉明了她的师父。
于是种种,才有了现在设下的禁制。
苏翠翠本人其实对剑修是没有什么看法的,就是一帮人御剑在天上飞来飞去,比谁飞得高,有时候他们会问她要不要一起,每当她被说得动摇时候,师兄就像话本子那个到了一定时间就会出现的主人公,笑着帮她婉拒。
她如今想想还是有点后悔的,早知道她当初就该答应。
她长到现在,没有一次体会到在空中飞是什么滋味,会害怕会紧张还是会兴奋呢?
她想着想着,感到自己似乎是忘了什么事的。
哦!不对!
跟了她一百年的小猪刚刚好像是在空中飞来着,这会儿不会掉在什么地方了吧?
苏翠翠急得一个跳脚,立马如箭脱弦般跑了出去,顺着刚刚他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就在碎玉峰的东南角,群峰屹立,流水潺潺,就在她着急忙慌探头探脑寻人之际,不知是一时花了眼,还是舟车劳顿,身体疲倦所致,她竟恍恍惚惚瞥见了个青年的身影,虽远远地瞧不真切,可下意识就觉得此人定然是个一等一的高挑美人。
但是碎玉峰除了师兄和师父,就少见有弟子往来。要说这人是什么新来的杂役或长老,苏翠翠也是不信的,她从未在碎玉峰看过如此好看的人。
正左右思量间,未等她再细细看去,就见美人已然失了影踪。
“糟了糟了,我,我不会真把他给跟丢了吧?毕竟是才化形的猪,一定功力不稳,没准被封印反弹,一下子就变原形了……”
苏翠翠边仰天长啸,边欲哭无泪。
虽说她是没当过娘的,可养猪养了一百年,作为家产养殖户,咳咳,尽管是捡来的猪,她也是当宝贝似地养了一百年的。要真化成了原形,想想投在他身上不要命的灵草仙丹,苏翠翠就感到一阵接一阵的肉疼。
我的灵石啊!!!
不对。
重点错了。
苏翠翠立马改口。
我的猪啊!!!
就在苏翠翠在试图挤出两滴眼泪意思一下的时候,骤然感到好像有什么人站在自己的身后,在看自己。
难道说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