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莉西尔心上压着的石头终于是落了地，她紧紧抱住拾穗。

“谢谢你，拾穗。”希莉西尔把她紧紧抱住，“谢谢你，十岁的我。”

拾穗瞬间僵住了。

刚以为躲过身份的劫，没想到还有一劫。

她看着希莉西尔的后脑勺，那里的每一根发丝都乱的毫无章法，就像是斩断长发后从未细细打理。

但她很快又释怀了。

“你认出我了。”拾穗抱紧希莉西尔，“在我预想中，你应该会在相处一段时间后才能认出我。但你比我想象的进步更大。不过，怎么认出的？”

“很奇怪吗？”希莉西尔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就这么轻易地将这件事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她便不再会纠结。

她恢复笑颜，开始显摆自己：“其实仔细想想就会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见到陌生人的第一面，就一直问对方有什么能力。

“除了过去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自己，应该不会有任何人会对一个陌生人有没有特长感到在意。当然，面试官除外。

“而且，你身为试炼，并不亲近无面，反而逃离，且躲着她。我猜想是因为无面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是你的同类。当我带入这个想法后，一切都顺了。

“打不过无面，于是，你的做法就是逃离。和我的思维模式、行为模式大相径庭，你不是我，那也会是我的知音。”

说到这里，希莉西尔带着拾穗推开一间客房的门，安排她住下。拾穗也渐渐回过味来，皱眉不满：“你诈我？”

“哎嘿～”希莉西尔抱起拾穗，举起来掂了掂，“就诈你。”

看拾穗略有点生气，希莉西尔立刻转移话题：“你貌似没有我真正十岁的时候那样自我中心自以为是。”

拾穗还是有些不满，但依旧回应：“嗯，因为这个世界的中心是你啊，我算是你的一缕意识，应该是‘善’的一面。”

“十岁的我居然还有善的一面？”希莉西尔很惊讶，但表情却很平静，看着这个可爱的女孩，希莉西尔亲了一口她的脸蛋。

“……十八岁的我居然还能这么没边界感。”拾穗脸立刻垮下来，伸手擦拭自己的脸颊，很不满地瞪着她，“怪不得会把教主当主角。”

“哈？有什么问题么？”希莉西尔放下拾穗，抽出她的女主角，最完美的一张手稿。

“玲吟，是当年的我亲自给她设定的性格，冷、傲、强。她拥有天生的媚骨，那张脸美的，我都忍不住心动。她拥有强大的实力，而且即便是十几岁，就已经有了用自己生命为赌注的勇气。”

希莉西尔的目光从手稿中移开，落在拾穗的脸上。

“我喜欢她，她就适合当主角。”

“她不适合。”拾穗立刻道，“她的执念过于强烈，当然，她不会有一丁点进步，甚至……”

“那是前期。”希莉西尔变出一张凳子，稳稳坐在上面，架起二郎腿，“她是圣女，本来就该得到一切。现在只是被团灭了，她只需要意识到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拾穗咬咬牙，终于是说出了真正想说的：“那丽塔娜丝呢？她呢？你不养了吗？”

丽塔娜丝？

希莉西尔顿了顿，勾起唇角：“哦，她啊。”希莉西尔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拾穗，“我过去幼稚的东西，就该跟那个幼稚的我，一起留在过去。不是么？”

“你这话说出口，不怕丽塔娜斯她伤心吗？”拾穗有些生气。

希莉西尔稳稳坐下，靠在椅背上闭闭眼。再度睁开的时候，她放下自己的腿：“其实我不太了解丽塔娜丝。在需要她勇敢的时候，她就勇敢。需要她懦弱的时候，她就懦弱。需要她有主见的时候，她就有主见。需要她听别人意见的时候，她就听意见。

“如果她是我写的同人，那她一直都在ooc。又或者说——时间太久，我已经忘了她最初的样子了。她是人们眼中的救世主，是男主角眼中无所不能的大姐姐，又是同伴眼中最坚硬的靠山。

“但她像一缕烟一样。远看虚无缥缈，近看又容易被呛到。

“你不觉得，我和她，本就会相互厌恶么？

“她追求的是在无序中重建秩序，想要平静安逸的生活。我追求的是扫除一切位高权重者，自己成为那万人瞩目的新权者。

“她追求和平，我追逐财富。她为了和平可以散尽家财，我为了财富可以贩卖和平。她向往平庸，而我想爬到世界之巅，俯瞰世界。”希莉西尔站起身来。

这次她挥手，将凳子收起为手稿。

她走到窗边，看着冉慕枝缠绕在世界之外。她知道，即便已经是删去很久的角色，每次回忆，都有种故友重逢的错觉。

希莉西尔没有给拾穗插话的机会，笑笑道：“并不是每一个美人都符合我的审美，我的主线剧情很短，容不下那么多人。

“优胜劣汰，哦，还有愿赌服输。”